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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海,杭城。

熙熙攘攘的街头,一切都好像从前,然而一切都似乎变了。

物是人非。

沈断拎着个牛仔包,同时拉着圆圆,心中唏嘘不已。

圆圆的身后,跟着寒冰吼,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街头。

她穿着小花裙子,粉粉的小脸,透着几分疑惑。

“爸爸,我们要去哪,是去找妈妈吗?”

沈断的眼神有些复杂,点了点头。

“是的,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不过,在此之前,爸爸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圆圆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地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拉着沈断的手。

沈断有些心疼。

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虽然能看破人心,然而终究不过是个三岁大的孩子啊。

她将圆圆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

“肚子饿了吧,爸爸带你去找爷爷,然后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圆圆有些懵,澄澈的目光看着沈断。

“爷爷?不是外公吗?”

“我跟你说,外公很凶的,圆圆不想去。”

沈断摇头。

“不是外公,那是一个有趣的小老头,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一个小时后, 沈断和圆圆打车到了杭城老城区。

和繁华热闹的新城开发区相比,老城区犹如一个迟暮的老人,颓败荒凉。

街道两旁, 一幢幢楼房都很陈旧了,墙角屋檐长着绿油油的青苔。

时不时的,还能看见带着上世纪风格的红砖房,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修饰。

沈断抱着圆圆,从主街道拐进了一条岔街。

这条岔街更加荒凉,路上好几处建筑物,都用油漆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此时正值中午,热辣辣的太阳射了下来。

街边的小摊上,摊贩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看到这破败的街道,沈断的心中,却十分亲切。

沈断自从五岁以后,就被母亲沈素素送到了这里,给一户同样姓沈的人家寄养。

他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都在这里就读。

沈素素一年到头,来看望沈断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每次来看望沈断,她都是秘密进行的,外人完全不可能知道。

这种关系,一直维持到沈断考上了中海大学。

然而沈断却不恨母亲。

因为沈素素从小就教他练武,等他武道大成之后,更是直接成为了天龙八部的左裁决使。

加入天龙八部之后,九死一生,沈断渐渐明白了母亲将自己寄养在杭市的原因。

天龙八部雄霸天下,沈素素凭一己之力,镇压地下世界,同时也结下了无数仇敌。

如果沈素素不把沈断藏起来,他只怕活不到成年。

在沈断的心中,母亲沈素素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而养父沈庄,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至于真正的亲生父亲,鬼知道是谁。

反正沈断从来没见过,甚至也没听母亲说过。

所以,沈断一回到杭城,第一件事就是前来看望沈庄。

圆圆显然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瞪大了眼睛,东张西望,

寒冰吼有气无力地跟在沈断的身后。

在它看来,这里灵气匮乏,不可能出现什么有价值的宝贝。

约莫走了三百米左右,左边街角,出现了一家面馆。

面馆招牌早就被油烟熏得乌漆麻黑,必须眼力极好的人,才能看出来。

“食为天面馆”

沈断站住了。

看着炭火后面一个佝偻的背影,他的眼睛发酸。

这个开面馆的男人,把最暖的人间烟火给了沈断。

圆圆抬头,恰好看到了沈断晶莹的眼角。

“爸,你怎么哭了?”

沈断擦了擦眼角,勉强一笑。

“爸这不是哭,爸是开心,爸真的很高兴。”

他说着, 搂紧了圆圆,向热气腾腾的面馆走了过去。

面馆老板抬头,却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他佝偻着腰,满面皱纹,脸被烟火熏得发黑,中间牙齿断了半截,看着有点滑稽。

男人看到了沈断和圆圆,赶紧招呼了一声。

“要吃面吗?小碗还是大碗?”

沈断:“爸,我回来了。”

男人一愣,又看了沈断怀中的圆圆一眼,随即摆手。

“是不是肚子饿了?”

“不用叫爸,我煮一碗面给你吃,造孽啊,可不能饿了孩子。”

沈断黑脸,抱着圆圆又上前两步。

“爸,真的是我啊,你看清楚一点。”

男人又仔细地打量了沈断一眼,随即回头。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的面放双倍料,不用叫爸,一碗面不值当。”

沈断看着几个客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一张脸全黑了。

这特喵的怎么回事?

一手把自己养大的义父,竟然不认识自己了?

说话之间,男人已经煮好了面。

他麻利地放了葱姜香菜,然后端到了沈断的面前。

沈断伸手拉住了男人,眼圈红了。

“爸,你好好看看,我是阿断啊,我回来了。”

男人又是一愣,大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果然仔细地端详着沈断。

然后,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沈断拉住了围裙。

男人猛地转过身来,老实巴交的眼眸之中,显露出了压不住的火气。

“干嘛啊,想吃面就吃面,不吃给我滚。”

“我儿子阿断早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你老捅我的心干嘛?”

他说着,气冲冲地回到柜台前,返回之时把一个相框摔在了沈断的面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是我儿子吗?”

相框之中,一个青春俊朗的男子,站在大学的门口比着手势,脸上笑容灿烂。

这赫然就是三年前的沈断。

沈断也傻了,看向了圆圆。

“不像吗?”

圆圆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像,还是爸爸比较帅。”

她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气冲冲的沈庄。

“爸爸,你是不是找错爷爷了?”

沈断看着照片,打开了手机上的镜子功能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镜子之中的脸,和相框中的脸,赫然是两张脸。

虽然都是一样的鼻直眼大,尖下巴,高额头,帅气俊朗。

然而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沈断从痴傻状态清醒过来,早已经忘记了自己以前长什么样。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该死的问题。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真实地发生在沈断的身上。

这特喵的怎么回事?

沈断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那从天而降的怪东西,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难道是那个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又或者,自己昏迷之后,有人动过自己的脸?

可动机又是什么?

沈庄骂了几句,看着无辜的圆圆眨巴着大眼睛,终于压住了火,回到灶台前煮面。

圆圆看着热气腾腾的面,咽了一口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断。

“爸,我饿。”

沈断回过神来,找了筷子。

“好吧,咱们先吃面,爸爸喂你。”

他挑起了几根面条, 小心地吹凉,然后喂到圆圆的口中。

圆圆砸吧砸吧嘴,大眼睛里面满是雀跃之意。

“爸,爷爷的面条真好吃,我喜欢吃。”

沈断一笑,然而还没有等他说什么,突然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啤酒瓶从远处砸了过来,将一张桌子砸翻,两个碗摔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客人一阵惊呼,全都逃开。

不远处,七八个大汉围了过来,手中都持着棍棒,气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