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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翊在旁边端着食物和水,一脸慈祥。

“感觉怎么样?我的主。”

赞迪克则是乖乖的站在身后,捧着好几瓶不同功效的药剂,似乎随时准备看情况不对,就把睡眠药剂泼到散兵脸上。

散兵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两下,最终把眼神定格在灵翊的脸上。

非常不确定的开口:“我是…你的主?”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记忆?

脑子好疼啊…

散兵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努力保持着清醒,但越是回想便越是疼痛,整颗心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灵翊赶紧阻止了散兵的自残行为。

下一秒,一颗加了点安神药的水晶糖果被灵翊直接塞入了散兵的口中。

口中溢散着淡淡甜味,散兵也随之安静下来。

眼神迷茫的看向灵翊。

“我,是谁?”

“您是我的主啊,七叶寂照秘密主,化名为阿帽。

而我是您的信徒灵翊,您虽然已经忘了我对您曾经宣过的誓言,但我对您的信仰是不会改变的。”

信徒?

阿帽看向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上面的每一道刻痕都深入骨髓,仿佛预示着自己曾经遭受过的悲痛,只是现在的自己已然不记得了,所以只能摸着那些伤痕不知如何缅怀。

阿帽再次看向灵翊,似乎想在灵翊的眉眼之中找到一丝熟悉的安全感,但除了那一双眼睛之外,一切都是陌生的。

灵翊看散兵没什么反应,也算是松了口气。

自己也没想到,散兵竟然在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和赞迪克判断的一模一样。

再看看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谁还下得去手啊!

“我的主,您刚刚受了重伤,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不如先休息会,我这准备了一些食物,待会吃完饭再用这两个药剂涂抹一下伤口,只需要两天就能恢复。”

阿帽迟疑的接下灵翊手里的食物,轻轻尝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苦味中伴随着浓郁的茶香,是从来都没有尝过的味道。

每一口的回甘都恰到好处,仿佛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一般。

不自觉的吃了一口又一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掉了大半碗。

“谢谢。”阿帽似乎非常不适应,这两字念的仿佛气若游丝,但还是被灵翊敏锐的捕捉到了。

灵翊差点吓掉下巴。

不是吧不是吧!直接从散兵退步到白散的地步吗?

这搞得灵翊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负罪感爆棚。

灵翊放下食物,转身拿起药剂。

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对着阿帽说:“我的主,该换药了,如果疼的话,记得要和我说哦。”

但很明显,阿帽并不想让任何人接触自己,灵翊刚一伸手,阿帽就整个人缩到了床尾。

“我,我自己可以。”

灵翊也不勉强,将两瓶不同的药剂指给阿帽看。

“这个橙色的是外敷的,这个绿色的是直接饮用的,知道了吗?”

阿帽点点头,从灵翊手里接过药剂。

灵翊也为阿帽留足了个人空间,和赞迪克一起退了出去。

大门外,灵翊虽然已经卸下一身圣遗物,但依旧愁眉苦脸。

“我可真是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小黑,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随时都有可能,如果受了刺激,可能恢复的更快。”

听到这句话,灵翊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那就是,定时炸弹变成了不定时炸弹呗?

昨晚这种煎熬瞬间变成了无限期。

灵翊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盼着他恢复记忆,还是应该就让他这样忘记好了。

等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了,灵翊这才再次走进屋内。

只是阿帽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穿好了衣服,准备往外走了。

灵翊就是个操心的老妈子,赶紧把人拦住:“唉!我的主啊,你伤的这么重,不可以随便乱跑的。”

阿帽的脸庞依旧苍白,走起路来也半歪着身子,只是见到灵翊进来,才露出一丝笑意。

“我记得,我好像有东西丢了,既然你是我的信徒,那,能帮我找回来吗?”

阿帽的手摸在自己的左心口上,似乎想要再次感受一下跳动的感觉,但无论如何触摸,都是一场空。

他好像记起来了一些事情,比如自己其实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偶。

只是这后面发生了什么,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而眼前的这位信徒,虽然几乎没了印象,但她眼里的担心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语言,无时无刻都在向自己输送力量。

虽然自己依旧没有力气,也感受不到所谓的神力存在,甚至就连成神的记忆都没有。

但这已经足够了,哪怕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神明,依旧可以感受到,从信仰里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力量。

只有那么一条,但却顽强的支撑起了所有的黑暗,仿佛是一条拉着自己,永远不会往下坠落的纽带。

阿帽也努力的拽着纽带,感受着手心里的这仅有的一丝温暖。

仿佛只需要握着就能一直被带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灵翊深切的知道阿帽失去的是什么,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的心,哪怕借助雷神之心的力量暂时感受了片刻,但那个也是假的。

既然从未拥有,那又何谈去寻回呢?

灵翊蹲下身,将阿帽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的主,您忘了,那里本来就是空的。”

阿帽还是不解,自己明明摸到过,又怎么会是空的呢?

灵翊见阿帽仍在迷茫,也不知道该如何讲什么大道理,只得现场编了个童话故事。

“对啊,神明在创造每人偶的时候,都是尽心尽力的,企图把每个方向全都做好,但神明忘了,很多时候选择了力量就不能选择速度,选择了出身,就不能选择智商和心性,总是会有缺陷的。

终于,在神明的不懈努力之下,一个完美的人偶诞生了,无论是灵魂还是身躯,他都是完美无瑕的,就像是一块没有瑕疵的宝玉。

只是,神明再次犯了难,如此完美的人偶,要配得上什么样的心脏呢?多情的不行,这会污染宝玉,过于智慧的也不行,因为这会招致嫉恨。

神明挑挑拣拣,直到人偶完全成型也没能决定好心脏的款式,于是没有心的人偶就这样降生在了人世间。

所以当他有意识起,他就决定,一定要给自己寻一颗与自己完美适配的心脏。

只是一路上遇见的都是破破烂烂的心脏,甚至还比不上神明挑选的那些,好不容易遇见两块还算合适的,但他们都只是看似完美,实际早就支离破碎。

于是人偶一路跌跌撞撞,寻寻觅觅,他路过了很多心脏,就好像神明无法找到最完美的心脏一样,他也找不到。

只是完美的人偶也忘了,自从踏上这人世间,完美无瑕的他早就已经开始破碎,他早已不必去寻一颗完美的心脏了。”

阿帽听得津津有味,只是灵翊的童话故事却戛然而止,不由得发问。

“然后呢?那个人偶最后找到适配他的心脏了吗?”

“没有。”

灵翊站起身来,将阿帽送回床上休息,最后补充一句。

“正如其他一开始就不完美的人偶一样,世间根本没有完美的人偶存在的。正如其他的人偶会缺少智慧,会缺少力量,他也一样。

他只是缺了一颗心。

但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