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与大学城别墅区的热闹温馨不同。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吕小洁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都属于吕家的别墅里。
不过,她并非独自一人归家,身边还多了一位同行者。
“七姐,到了,这就是我家。
我们刚搬进来,收拾的不太好,您别嫌弃,快请进吧。”
吕小洁站在别墅大门前,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近。
被她称为“七姐”的女人,正是罗七姐。
她今晚穿了一身素雅的棉旗袍,外罩一件深色呢子大衣。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不失温婉的气质。
听到吕小洁的话,罗七姐笑着上前。
她很是自然地挽住了吕小洁的胳膊,嗔怪道:“小洁妹妹,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也别‘您’啊‘您’的,听着生分。
咱们虽然之前打交道不多,但如今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人,彼此都是姐妹。
你有事能想到我,找我帮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她说话声音柔和,话语却敞亮得体。
既拉近了距离,又让人听着舒服。
吕小洁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点头应道:“哎,好的,七姐。
那咱们快进屋吧,外头冷。”
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像一对亲密的姐妹般,一同推门走进了吕家的小院。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虽然窗户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现在一片温馨。
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收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过日子的干净利落劲儿。
听到门口的动静,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温如玉系着围裙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容。
“是小洁回来了?这位就是七姐吧?
欢迎欢迎,快请屋里坐,外头寒气重!”
温如玉一边招呼,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目光迅速而友好地打量着罗七姐。
罗七姐也立刻松开了吕小洁,上前两步。
她双手虚扶了一下温如玉的胳膊,笑容满面地寒暄:“哎呀,您就是如玉姐吧?
常听小洁提起您,今天一见,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又温柔又和善。
怪不得能生出小洁这么漂亮能干的女儿,这都是继承了您的好基因呢!”
“七姐您太会夸人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妇女。”
温如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都是笑意。
她连忙也夸回去,“七姐您才真是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
快别站院里说话了,屋里暖和,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呢!”
两个年龄相仿、同样经历过风雨的女人。
初次见面竟有种莫名的投缘感。
几句话下来,便热络得像是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
罗七姐一边跟着温如玉进入大厅,目光一边扫过门口。
只见那里整整齐齐站着一溜女孩。
从高到矮排列着,一个个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
梳着利落的辫子或马尾,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一个个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望着她。
虽然衣着朴素。
但个个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息。
罗七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天哪,如玉姐!”
她忍不住惊叹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你这遗传基因也太强大了!
这几个闺女,一个个都长得跟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瞧瞧这眉眼,这身段……
啧啧,太水灵了,太漂亮了!”
她的目光从女孩们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欣赏一件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如玉姐,你也太会生了!”
罗七姐由衷地感叹道。
“这一屋子如花似玉的姑娘,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温如玉听着这直白的夸赞,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楚。
欢喜的是女儿们被夸,酸楚的是养大这么多孩子的艰辛。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赞她,往常都是嫌她生不出儿子。
她连忙招呼道:“七姐快别夸了,她们哪当得起。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这是你们小洁姐姐请来的贵客,罗七姐,快问好!”
“七姐阿姨好!”
女孩们像是排练过一般,声音清脆整齐,异口同声地喊道。
同时还齐刷刷地微微鞠了个躬,礼仪十足。
“哎,好,好,你们也好!”
罗七姐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都别这么拘束,不用叫什么阿姨,叫姐姐就行。
我跟你们的大姐算是平辈论交的。
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看看。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能告诉姐姐吗?”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青春洋溢的面孔,罗七姐竟有些应接不暇。
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女孩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最后还是年龄最大的吕小玉先开了口。
她往前半步,落落大方地说道:“七姐好,我是老二,叫吕小玉。”
她身材已经完全长开,有了少女的曲线,眼神也比妹妹们沉稳些。
更有着其他姐妹望尘莫及的傲然。
接着,是那对双胞胎。
“七姐好,我是老三,吕小清。”
“七姐好,我是老四,吕小冰。”
一个眼睛格外明亮的女孩接着说道。
然后是一个个子稍矮,但笑容很甜的姑娘:“七姐好,我是老五,我叫吕招弟。”
“我是老六,我叫吕盼弟。”
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声音清脆。
“七姐,你好漂亮呀!我是老七,吕来弟!”
一个活泼些的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七姐好,我是老八,我叫念弟。”
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孩小声说。
“我叫老九,我叫引弟。”
另一个女孩有些紧张的脆声说道。
最后。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挤了过来。
他大声道:“还有我!我叫吕小阳!”
罗七姐听着女孩们挨个自我介绍,名字从“招弟”、“盼弟”一直到“引弟”。
她心里了然。
这定是当初盼着生儿子才起的名字。
在农村里也算是常有的名字了。
她面上不显,只是微笑着点头,对每个女孩都投去温和的目光。
至于唯一的男孩吕小阳,她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目光很快又回到了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们身上。
在她心里,或者说在某种潜在的“价值”衡量里。
这些女孩才是真正的“宝”。
等到所有人都介绍完,罗七姐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吕小玉身上。
只一眼,凭借她丰富的阅历和敏锐的观察力,便看出这个女孩眼神中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韵致。
身姿体态也与未谙世事的少女略有不同。
她心下了然,这定是已经“开了窍”,经历过人事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托了谁的福。
接着,她的目光被一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吸引了。
——正是吕小清和吕小冰这对双胞胎。
两人站在一起,如同两朵并蒂莲,娇嫩欲滴。
正是含苞待放、将开未开的美好年纪。
罗七姐的眼睛更亮了。
“天哪,如玉姐,你竟然还生了一对双胞胎!这可真是……太好了!
双胞胎好啊,难得,太稀罕了!”
罗七姐连连赞叹,目光在女孩们身上来回扫视。
她越看越是满意,仿佛在评估一批极好的“苗子”。
温如玉看着那对双胞胎,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带着后怕和庆幸:“生她俩的时候啊,可真是遭了大罪,差点……差点就没挺过来。
好在老天爷保佑,我这人命硬,总算是有惊无险。”
“唉,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罗七姐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又环顾这一屋子的女孩。
她再次感叹。
“如玉姐,我是真羡慕你,你们这一大家子,多热闹,多好!”
“七姐,咱们别光站着说话了,快坐下,饭菜都快凉了。”
温如玉拉着罗七姐的手,亲热地把她引到已经摆好碗筷的饭桌旁。
“好,好,咱们吃饭!今天我可要好好尝尝如玉姐的手艺!”
罗七姐从善如流地坐下。
“我哪有什么手艺,都是些粗茶淡饭,家常小菜,七姐您可千万别见笑,能吃饱就行。”
温如玉谦虚道,一边忙着给罗七姐布菜。
“怎么会呢!”
罗七姐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
随即眼睛一亮,赞道,“嗯!味道真好!
火候恰到好处,咸淡也合适,有家的味道!如玉姐,您太谦虚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温如玉,眼神真诚:“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姐姐你啊,我就觉得特别亲切,好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一点生分的感觉都没有。”
温如玉闻言,也是满脸动容:“是吗?真是太巧了,我也有这种感觉呢!
跟七姐说话,心里头特别舒坦。”
两人越聊越投机,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罗七姐丝毫不摆架子,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
不时给身边的女孩夹菜,询问她们的学习和生活,气氛温馨又热烈。
饭后,在吕小洁的眼神示意下。
吕小玉懂事地带着妹妹们收拾碗筷,去厨房刷洗。
堂屋里,便只剩下了吕小洁、温如玉陪着罗七姐说话。
吕小洁亲自给罗七姐续上热茶。
她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起来:“妈,我跟你说,七姐在我们所有姐妹里边,那可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少风对她的……嗯,独特的本领,那可是赞不绝口,经常挂在嘴边夸呢!”
吕小洁没明说,但“独特本领”几个字,配上她有些微妙的表情,罗七姐哪里还不明白指的是什么。
她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连忙摆手。
女人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矜持:“小洁妹妹快别开玩笑了。
我那些都是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她赶紧岔开话题,切入正题:“对了,小洁妹妹,你特意请我过来,肯定不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现在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只要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吕小洁见罗七姐主动问起,便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她神情变得郑重而恳切:“七姐,您的那份本事,在姐妹们心中,那可是天下独一份的。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我这次厚着脸皮把您请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而且这事儿……还真就跟您这身本事有关。”
“哦?”罗七姐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和认真。
“小洁妹妹,你这话……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很显然这话,起来有点超出她的预料。
“七姐,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吕小洁的表情无比诚恳。
她伸手指了指厨房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女孩们洗碗的说笑声。
“您也看到了,我家别的没有,就是妹妹多。”
吕小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切的感激和责任感,“那位爷对我们吕家,恩同再造。
他不辞辛劳,费尽周折,把我们一家从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接到京城。
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让我们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我们吕家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位爷赏赐的。”
她抬眼看向罗七姐,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想报答那位爷,可除了这一大家子人,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好在……我这些妹妹们还算争气,模样也都过得去。
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她们能平安健康地长大,学有所成。
将来……能够好好地服侍那位,报答他的恩情。
这大概是我们吕家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也是最大的诚意了。”
吕小洁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继续说道:“文化知识,为人处世,这些她们自然要好好学。
但我还希望,她们能有一技之长,将来能在少风身边有自己独特的位置,不至于庸庸碌碌。
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七姐您。”
她看着罗七姐,眼神充满期待:“七姐的本领独步……我们姐妹之间,早已如雷贯耳。
所以今天我斗胆请您过来,就是想请七姐您帮忙看一看。
我这些妹妹里,有没有那么一两个……是可造之材。
若是有那份天赋和心性,能跟您学点东西?
不求全都学会,哪怕只得您一两分真传,也是她们一辈子的福气。
如果她们实在不是那块料,朽木不可雕,那……也只能随她们自己的缘分了。”
吕小洁终于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说完后,她紧张地看着罗七姐,等待她的回应。
罗七姐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仔细斟酌。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的水声和低语。
过了好一会儿,罗七姐才放下茶杯。
她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为难。
但更多的是认真:“小洁妹妹,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你能为妹妹们考虑得这么长远,这份心,我佩服。”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们这一行……虽然看似不上台面,却也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你想让我教她们,不是不行,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罗七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第一,若要学我这点微末本事,必须正式拜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嗯,至少在我教她们期间,得守我的规矩,听我的教导。
这不是儿戏。”
“第二,”她继续说道,语气加重,“学这个,可不像学绣花做饭那么简单。
过程枯燥乏味,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
吃不了苦,耐不住寂寞,绝对不成。
而且,为了能让她们真正学会、学好,我的要求会非常严格。
若是有谁偷懒耍滑、不听话……”
罗七姐顿了顿,目光扫过吕小洁和温如玉,一字一句道:“我是要体罚的。
到时候,你们做姐姐的、做娘的,可别心疼,也别来求情。
严师才能出高徒,这道理,你们应该懂。”
她看着吕小洁,真诚地问道:“小洁妹妹,这些,你可都想好了?
你的这些妹妹们,还有如玉姐,都能接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