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收起神骨之力，转身走出紫霄神山。
山外，紫霄天帝仍在虚空中等候。
看到林玄出来，他连忙迎上前，拱手道：“恭喜道友，获得神骨。”
他的态度比先前更加恭敬。
因为他能感觉到，林玄身上的气息虽然更加内敛，却多了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尊沉睡的远古神明。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若是此刻再动手，他恐怕连林玄一招都接不下。
林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第二十重天，叫什么？”
紫霄天帝连忙回答：“第二十重天，名为玄光天。那里是上位天第二重，由玄光帝庭统治。帝庭之主号称玄光天帝，修为与我不相上下，也是帝尊境巅峰大圆满。但玄光天的法则比紫霄天更加完善，那里的同阶修士，战力普遍比紫霄天强上一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玄光天中有一处禁地，名为玄光深渊。据传那深渊深处，也封印着一根鸿蒙神骨。但那个地方极其凶险，连玄光天帝本人都不敢深入——深渊下常年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寂灭雾气，能侵蚀修士的灵智和神魂。数万年来，不知多少强者试图闯入其中，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林玄目光一凝。
第三根神骨，在玄光天。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转身，一步踏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云霄尽头。
方向——玄光天！
紫霄天帝看着那道远去的金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竟出了一层冷汗。
活了几万年，他从未如此紧张过。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我没有继续与他为敌。”他喃喃道，“否则，紫霄帝宫恐怕已经不存在了。”
他转身，看向那片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宫殿废墟，苦涩地摇了摇头。
那片废墟至少需要千年才能修复，而紫霄帝宫数万年的威严，一朝之间被他亲手葬送。
从今天起，紫霄天虽然名义上仍由他统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已经换了人选。
……
林玄一路向北，穿过层层云海，越过万丈虚空。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法则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紫霄天的法则偏向厚重与镇压，每一步都如同背负山岳行走；而玄光天的法则，则多了一种轻盈与通透，仿佛置身于一片光芒的海洋，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光之力量共鸣。
前方的虚空泛起一阵涟漪——那是两重天之间的界壁。
界壁如同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横亘在天地之间，光幕上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道界壁便是上位天第一重与第二重之间的屏障，寻常帝尊境强者要穿越这道界壁，至少需要耗费半月时间以秘法破解。
但林玄只是抬手，并指如刀，对着那道光幕轻轻一划。
嗤——
那层足以阻挡帝尊境强者的界壁光幕，如同一层薄纸般被他轻松切开。
裂口处光滑如镜，边缘甚至没有产生任何空间扭曲的余波。
他一步踏入。
踏入第二十重天——玄光天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比紫霄天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灵气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光属性能量，温暖而明亮，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吸收着阳光。
天空中没有日月，却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将整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昼。抬头望去，甚至能看到无数细微的光粒子在虚空中漂浮流转，如同亿万颗微小的星辰在跳动。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祥和的气息，但林玄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在这片光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几道极其隐晦的杀机。
那杀机不属于人类，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被镇压的力量，正在地底深处蠢蠢欲动。
“有意思。”
林玄没有停留，径直朝玄光天的中央区域飞去。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天地。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光明的表象之下，大地的深处仿佛埋藏着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那气息与他体内的鸿蒙神骨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隐隐牵引着他向前。
那里，就是玄光深渊的方向。
他刚飞出不到三千里，前方虚空忽然微微一荡。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霜。
她的身周环绕着点点星光，仿佛是从九天之上降临的仙子。
她的修为赫然也是帝尊境巅峰大圆满——与紫霄天帝同级别的存在。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比紫霄天帝更加内敛、更加精纯，显然在这片光之法则完善的天地中浸淫已久。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林玄，目光复杂，仿佛在打量着某个等了很久的人。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林玄停下脚步，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没有敌意——但她出现在这里，恰好挡住他的去路，绝不可能是巧合。
玄光天广袤无垠，她偏偏出现在他前行的必经之路上，仿佛是提前算准了他会从这里经过。
“你是谁？”林玄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白衣女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中，她的眼神几度变化，仿佛在内心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流响，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我叫柳如烟。玄光帝庭，帝后。”
林玄眉头微挑。
玄光帝庭的帝后？那不就是玄光天帝的妻子？
这位玄光天权力顶峰的女主人，亲自来拦他？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玄光帝后？”林玄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我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林玄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朕与你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觉得，朕会答应你的请求？”
柳如烟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退缩。
她直视着林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知道，你是来取玄光深渊那根神骨的。我也知道，以你的实力，玄光天帝挡不住你——甚至整个玄光帝庭倾巢而出，也挡不住你。”
她说得很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但你取走神骨之后，玄光深渊的封印便会彻底崩溃。届时，深渊之下镇压的那尊太古凶物，将重现世间。”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沉痛：“那尊凶物，是被鸿蒙天帝亲手封印在此的。它的存在，连历代玄光天帝都只是在传承秘典中得知，从不敢靠近深渊半步。一旦它脱困而出，不仅玄光天会覆灭，整个上位天都将生灵涂炭。到时候，亿万生灵的生死，皆系于你今日一念之间。”
林玄听完，面不改色。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淡漠如冰，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朕只取神骨。至于那凶物脱不脱困，与朕何干？天下苍生？朕从不信这种东西。强者生，弱者死，此乃天地至理。那凶物若敢挡朕的路，朕连它一并斩了便是。”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失望，有无奈，却唯独没有愤怒。仿佛她早就料到了林玄会这样回答，也仿佛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冷漠。
她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苦笑中，带着一种看透了很多事情的苍凉：“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不会在意天下苍生。但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关乎你自己——你总该在意了吧？”
林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意思？”
柳如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他心头一震的秘密：“那根神骨中，藏着一缕鸿蒙天帝的残魂。”
“他留下的后手，并不是要借你之手复苏那么简单。他是要以那尊凶物的力量为引，以你收集的神骨为基，强行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届时，他的完整魂魄将从虚无中归来。”
“你收集齐九根神骨之日，便是他借体重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