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踏出玄明天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崩塌声。
那座承载了乾坤天帝数万年意志的地下宫殿，在他取出第四根神骨后，终于承受不住岁月侵蚀，开始层层塌陷。
金色的碎石从穹顶坠落，祭坛上的古老符文逐一熄灭，连那些残破的玉简都在空气中化为了齑粉。
一切归于尘土。
乾坤天帝最后的痕迹，随着那座祭坛一同消散。
林玄没有回头。
他站在玄明天宫的出口处，抬头望向前方的虚空。
那里，天穹之上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光幕——那是通往第二十二重天的界壁。
光幕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蠕动，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道界壁，比之前任何一重天的都要坚固。
光幕上还隐隐缠绕着数道暗金色的锁链虚影，那是某种上古禁制留下的痕迹，仿佛在警告所有试图穿越之人——前方，不是谁都能踏足的领域。
柳如烟从后方追了上来。
她看着林玄的背影，又望了望那道紫色光幕，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真的要去第二十二重天？”
林玄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朕一路打上来，为的就是集齐九根神骨。这才第四根，你说朕去不去？”
柳如烟苦笑一声：“我知道劝不住你。但第二十二重天，名为虚澜天。那里没有帝庭，没有宫阙，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废墟。据传，那里曾是上古时代某位无上存在的道场，后来被一场大战打得支离破碎，变成了一片死地。”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片废墟中，不仅有空间乱流，还有残留的上古杀阵。更可怕的是，那里游荡着无数失去了主人的残缺战魂——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对一切闯入者都会发动疯狂攻击。即便是道祖境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
林玄听完，面无表情。
他迈步，朝那道紫色光幕走去。
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前方不是一片凶险的死地，而是自家后院的练功场。
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在乎前方有多少危险。他在乎的，只是那根神骨。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她想亲眼看看——这个一路横推了四重天的年轻人，究竟能在虚澜天走多远。
……
踏入虚澜天的瞬间，林玄感觉到一股苍凉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灰色的虚空。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星辰。
只有无尽的混沌。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碎裂的石块，有的小如拳头，有的大如城池。
那些石块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彼此之间不时发生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更远处，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宫殿遗迹。那些宫殿只剩下断壁残垣，在虚空中静静悬浮，散发着古老而衰败的气息。偶尔有几道暗紫色的光芒闪过，那是残留的上古符文在释放最后的能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感。仿佛这片虚空中，埋葬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即便已经陨落了无数年，它的余威依旧笼罩着这片天地。
柳如烟跟在林玄身后，神色警惕。
她能感觉到，黑暗中隐藏着数道不善的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活物，更接近于一种纯粹的杀意。
“小心。”她低声道，“那些上古战魂，就在附近。”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虚空中，忽然亮起两团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两团鬼火，在黑暗中缓缓晃动。
紧接着，更多的幽绿色光芒亮起——两团，四团，八团……转眼间，前方的虚空中亮起了数十团幽绿色的光芒！那些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柳如烟脸色一白：“是战魂！它们来了！”
那些幽绿色光芒的主人，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群身穿残破铠甲的身影，身形模糊，看不出面容。它们的身周缭绕着一层淡绿色的雾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手中握着残缺的兵器——有的持剑，有的握戟，有的举弓。虽然身形虚幻，但那股杀意却是冰冷而真实。
它们盯着林玄，那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感情。
然后，它们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嘶吼。
数十道身影化作数十道绿色流光，齐齐朝林玄扑杀而来！它
们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手中那些残缺兵器带着毁灭的气息，齐齐斩向林玄的要害！
柳如烟脸色大变，正要出手——
却见林玄抬起了右手。
他目光平静，看着那数十道扑杀而来的绿色流光，如同看到了一群不知死活的飞蛾。
然后，他随手一挥。
一缕金色火焰，从他掌心掠出。
洪炉金焰。
那缕金焰细如发丝，却散发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恐怖气息。
它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迎着那数十道战魂身影飞去——速度快到极致，仿佛一道金色闪电划过虚空。
嗤——！
一声轻响。
那数十道战魂身影，在接触到金焰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剧烈扭曲、蒸发！它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仿佛被某种天敌吞噬了一般！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间，那数十道上古战魂，被那道金色的火焰长虹尽数吞噬！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柳如烟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又看了看林玄那只随手一挥的手掌，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些让道祖境强者都感到棘手的上古战魂——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没了？
林玄收回手掌，面无表情。
“就这？”
他迈步，朝那片虚空废墟的深处走去。
柳如烟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她看着林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