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着他,目光慢慢变得深了些。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这么上心,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来得直接,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他早就料到会被问,却还是有点措手不及。他低下头,盯着地面,声音放低了:“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扛着,太累了。能少走点弯路,就少走点。”
这回答不算漂亮,却是实话。易中海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这事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这才察觉,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他站起身,想走,又有点犹豫:“还有件事……”
“说。”易中海示意他坐回去。
“院子里最近风声多,”何雨柱慢慢说,“有些话,说得不好听。她听见了,心里更乱。”
易中海眉头微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人多嘴杂,躲不开。不过,我会找机会敲打几句。”
这话不算保证,却让何雨柱安心了不少。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已经重新端起茶杯,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聊天。
走出屋子,阳光正好落在院子里。何雨柱站了一会儿,心里却并不轻松。他不知道易中海会怎么做,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能不能真的帮到秦淮如。他只知道,事情已经推到了另一个人手里,接下来会往哪儿走,不再完全由他控制。
他站起身,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心里迅速算了一下。钱不多,但买点馒头还是够的。他没再犹豫,转身出了院子。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说笑声断断续续,他却没怎么听进去,只是低头走着,脚步比平时快。
买馒头的时候,热气从笼屉里冒出来,白白胖胖的馒头挤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何雨柱掏钱的时候,手指被蒸汽烫了一下,他却没躲,像是借这点疼让自己清醒。他多买了几个,心里想着,孩子多,吃得快。
提着馒头回到院子时,正好看见秦淮如在给孩子梳头。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晃着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低头认真梳着,嘴里轻声叮嘱着什么,那画面让何雨柱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早。”
秦淮如回头,看见他手里的馒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你怎么又买东西?”
这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何雨柱心里早有准备,笑了笑:“顺路,看着热,就多拿了点。”
他把馒头放到桌上,没往她手里塞,给她留了退路。孩子的眼睛却先亮了,偷偷咽了下口水。秦淮如看在眼里,心里一软,终究没再说什么。
“你吃了吗?”她问了一句,像是随口,却又不像。
何雨柱摇头:“一会儿再吃。”
他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啃馒头,心里慢慢安定下来。屋子里不大,却因为这些细碎的动静,显得有人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别人屋里,不用说话,也不觉得别扭。
秦淮如给自己也掰了一小块馒头,咬得很慢。她心里清楚,何雨柱这么频繁地出现,迟早会被人看在眼里。她不是没想过后果,只是每次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久没被这样照顾过,哪怕只是几只馒头,也让她心里发慌。
“你刚才去哪儿了?”她忽然问。
何雨柱一顿,没打算瞒着:“去找了易中海。”
秦淮如的手微微一停,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丝紧张:“你跟他说了?”
“说了一点。”何雨柱语气很平,“没替你做决定,就是让他知道,你不是瞎折腾。”
这句话说得直白,却让秦淮如心里一震。她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她不想事情闹大;另一方面,又隐约觉得,有个人替她把话说出去,似乎也没那么糟。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
这声谢谢让何雨柱心里一紧。他不太喜欢被这样郑重地感谢,总觉得两个人之间不该这么生分。他摆了摆手:“别这么说。”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咀嚼的声音。何雨柱看着窗外的光线慢慢移过来,心里却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知道,馒头和鸡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易中海那边也只是一个开始。可事情既然已经往前推了,他就不能半路退回去。
秦淮如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忽然抬头看着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柱子,要是哪天我真的走到那一步,你觉得……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并不意外。何雨柱看着她,心里那点犹豫被慢慢压下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反复掂量。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秦淮如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她心里其实松了口气,又隐约有点失落。刚才那个问题没得到回答,让她心里悬着,可她也明白,有些话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说完。
何雨柱把没吃完的馒头重新装好,提在手里,走出屋子。迎面正好遇上几个路过的人,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脚步却没停。直到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他才长出一口气。
屋里空荡荡的,刚才那点热闹像是被门板隔在了外头。何雨柱把馒头放在桌上,看着那一袋白馒头,心里却说不出的滋味。他本来是想留下的,可现在拿回来了,反倒显得多此一举。他坐下来,掰了一个馒头,却没什么胃口。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发了会儿呆。秦淮如刚才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她问他是不是狠心,其实是在问自己有没有资格为自己活一次。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是她,没经历过那些日日夜夜的拉扯,也不该轻易替她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