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低着头。
“其实他很在乎。”
何大清沉默。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错过的不只是孩子长大。
还错过了一个少年变成男人的过程。
那个曾经需要父亲保护的孩子，最后变成了保护妹妹的人。
而这个变化，他没有参与。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醒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碗热水。
还有一件叠好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
这是何大清留下的。
何雨柱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
一碗水。
一件衣服。
不能改变过去。
也不能抹掉那些年的空缺。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当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里那堵硬了很多年的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只是这丝裂缝，能不能让两个人重新靠近。
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何雨水的声音。
“哥。”
何雨柱回头。
“怎么了？”
何雨水站在那里。
犹豫了很久。
“爸说，他想帮我买几本参考书。”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
“你想要吗？”
何雨水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何雨柱看着妹妹。
他忽然明白。
这件事，不只是他和何大清之间的矛盾。
也是何雨水心里的结。
手里还拿着东西。
脸上的表情又不像平时那样平静。
这让何雨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走近以后才发现，何大清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旧布包。
那个布包看起来很普通。
甚至边角都有些磨损。
可是何大清一直握在手里，像是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爸。”
何雨柱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出来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很少这样叫。
不是因为不认这个父亲。
而是因为这个称呼在他心里太复杂。
里面有小时候的依赖，也有后来长大的失望。
可是刚才那一刻，他竟然自然地喊了出来。
何大清听见以后，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嗯。”
他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个布包。
“这是什么？”
何大清低头看了一眼。
“给你的。”
何雨柱皱眉。
“给我的？”
“嗯。”
何大清把布包递过去。
何雨柱没有马上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
而是疑惑。
他不明白何大清为什么突然给他东西。
“打开看看。”
何大清说道。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布包入手的时候，他感觉有些沉。
不是特别重。
但是里面像是放了不少东西。
他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叠整理得很整齐的钱。
还有一些票据。
何雨柱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何大清。
“你这是干什么？”
何大清说道。
“这些年欠你们的。”
何雨柱的手一下停住。
他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突然有些乱。
“你觉得这样就行了？”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他又有些后悔。
因为他知道，何大清不是单纯想拿这些东西堵住他的嘴。
可是多年的习惯，让他第一时间产生了抵触。
何大清没有生气。
只是说道。
“我知道不够。”
“我也知道，钱解决不了所有事情。”
“可是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何雨柱低头看着布包里的东西。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单纯身体上的渴。
更像是心里突然堆积了太多情绪，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何大清沉默。
街边的风吹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马上开口。
过了一会儿，何大清才说道。
“因为我不敢。”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你不敢？”
何大清点头。
“我知道你会怪我。”
“我也知道雨水会怪我。”
“我怕回来以后，看到你们过得不好。”
“更怕看到你们过得很好。”
何雨柱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
何大清看着他。
“因为如果你们过得不好，我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
“如果你们过得好，我又会觉得自己更没资格回来。”
这句话让何雨柱一下沉默了。
他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在他的想象里，何大清应该是一个不愿意承认错误的人。
应该会找理由。
应该会解释。
可是现在，他没有。
他只是承认自己逃避。
何雨柱握着布包。
突然感觉里面的东西很重。
重得不像是钱。
更像是这些年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些你拿回去。”
何雨柱把布包递回去。
何大清愣了一下。
“不要？”
“不是不要。”
何雨柱说道。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是不需要这些东西。
这些年为了养活何雨水，他吃过苦，受过累。
钱当然重要。
可是他不想让他们之间只剩下钱。
他怕。
怕以后回想起来，自己会觉得父亲回来只是因为给了一笔钱。
那样太难受。
何大清看着他。
“那你想要什么？”
何雨柱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年。
小时候，他想要父亲陪着。
后来，他想要一句解释。
再后来，他只想让妹妹过得好。
可是现在真的有人问他。
他却不知道答案。
因为那些年，他已经学会不期待了。
“我不知道。”
何雨柱低声说道。
何大清看着儿子。
眼神里多了一些心疼。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能问我这些？”
何雨柱笑了一下。
“想过。”
“但是没用。”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何大清低下了头。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
何雨柱忽然觉得嗓子越来越干。
他摸了摸喉咙。
“走吧。”
何大清问。
“去哪？”
“回去。”
何雨柱说道。
“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个事。”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得很慢。
何雨柱几次想开口。
又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和何大清说些什么。
说以前？
太沉重。
说以后？
又太早。
到了屋里。
何雨水正在整理课本。
看到两个人一起回来，她明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