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顺压力更大的是庄河。
金顺好歹手下还有四千兵,凭这四千人,西域几乎没有敌手。
而庄河的天山总管手下却一个人都没有。
天山横担千里,南北两岸可以安置无数移民,可建数十个县。
所以官员缺口大到连庄河都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这个问题张伟早就替他解决了。
武威那边的见习县令校尉学校第一批学员经过几个月的学习,想必已经基本上可以用了,派一批人过来,庄河就没这么窘迫了。
正好这批人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西域如今还有诸多杂胡,到时候让他们领人清剿,也可以减轻金顺的压力。
库车城,庄河在城门口礼送张伟大军回师。
“庄先生放心,本王已经飞鸽传书给武威的陈立农,让他派人过来接管西域,到时候在天山南北建县,你只要做好准备,接受移民就可以了。”
张伟拍了拍这书生,轻声道。
庄河苦笑一声,西域脱离华夏统治数百年,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张伟一句在天山南北建县,他不知要跑断多少马腿。
有鉴于天山总管府没人可用,于是张伟决定也给庄河留一个千人队。
“小聂,你在羽林卫里在挑一个千人队出来,留守库车。”
“啊?”
聂雨满脸为难。
他羽林卫都是长安人跟四川人,此次西征过后这帮王八蛋个个富得流油,如今正是归心似箭要回家显摆的时候,谁愿意留下来啊?
大军从喀什班师回朝的时候,金顺到羽林卫挑人,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才忽悠走了一千人,此时还要在库车留一千人,他真不知道怎么跟兄弟们说了。
不过以张伟在军中的威望,他说要留人,那就没人敢比比半句。
最后聂雨没办法,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
抓阄。
聂雨把羽林卫十五个千人队的都尉叫来,一顿吵闹过后,有个倒霉蛋被推到了张伟跟前。
“属下羽林卫第七千人队都尉徐占边,见过秦王。”
张伟瞥了他一眼。
他记性极好,认出来这是一个黄河帮众,乃是他铁杆中的铁杆。
黄河帮跟了张伟算是跟对人了,西征军中这种小人物一跃身居高位的例子数不胜数。
要知道眼前这货在去年,还是一个长安街溜子,整日里无所事事,除了偷鸡摸狗就是调戏良家妇女。
此时却要领军在西域镇压一地。
“西域事关我华夏千年国运,你要保护好庄先生,替本王守好这万里疆域,不可有半分懈怠,不然本王军法饶不了你,知道了吗?”
徐占边郑重的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谨遵吾王军令。”
张伟不但对他有知遇之恩,还是包括徐占边在内所有西征军士卒的武道老师,他们如今能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全拜张伟所赐,在古代,这是死士才有的待遇。
不,他们的待遇比死士还要优厚。
毕竟死士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张伟给他们的不但有利,还有名。
能从几十万人中杀出来,位列都尉之职,挤身西征军中高层,如今更是出镇库车,说不定将来史书上都能记他徐占边一笔。
如此恩德,虽万死不能报答。
看着远去的大军,徐占边虽然有点不舍,但是为了秦王在西域的千年大计,他这个人的一点得失算什么。
大军沿着天山一路东归,身后牛羊成群,满载着各种物资的车队绵延数十里。
西征军前锋已经快接近伊利了,后方的库车城里还有蒙古人在赶着牛羊,准备追赶大军。
在天山南北,西征军缴获的物资先不说,光是牛羊就又有上百万头。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张伟如今手下要养的人太多了,所以得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
牛羊留下一部分,将来分配给移民,作为他们生存下来的启动资金,其余西域特产,什么葡萄干,桑葚干,各种香料,毛织品,藏红花,水晶,玛瑙,这些战利品通通都要装车带走。
如此在大军后方,不但有成群的牛羊牲口,还有各种骡马,骆驼,数十上百里的车队连绵不绝。
为了保证后队的安全,张伟甚至派了好几个千人队的骑兵沿途巡逻护送。
战争,不但是普通人实现阶层跃升的最快途径,也是野心家们发家致富的不二法门。
张伟这次西征所缴获的战利品,足够他麾下数十万人几年都吃不完了。
此时的西域,已经有零零散散的移民到达,沿途适合建立村镇的地方已经有了人烟。
张伟在一处小村子打马停住。
这个村子应该是以前那家杂胡的聚居区,房屋还有大半没有被损毁,带着浓浓的西域风貌。
因为大军经过,村子外面汇聚了许多明显是汉人的移民在指指点点,面对这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居然没有半点畏惧。
张伟心中得意,西征军军纪严明,他说杀谁就杀谁,他说抢谁就抢谁,没有一个人敢违抗他的军令。
同样相反。
他说不准扰民,就没有人敢扰民。
“这就叫专业。”
“老朽见过将军。”
见张伟过来,一个老者连忙上前拜见。
张伟下马扶起他要下跪的身体。
“老先生有礼了,不必如此。”
“什么将军,此乃秦王当面。”
身后的撒马儿不满的呵斥了一句。
“啊,原来是秦王,老朽,老朽……”
老者呆住了。
偷摸着抬头瞅了张伟一眼,发现还真是。
“真是秦王?”
他是华山下的难民之一,当初张伟把他们从金蒙大战的漩涡里救出来,他曾经远远的看过张伟一眼,此时再见,顿时热泪盈眶,带着身后看热闹的村民老小当场就跪了。
“吾等多谢秦王救命之恩。”
这真是救命之恩啊,要不是张伟,当初潼关城下,他们那几十万人能活到现在的恐怕没几个。
张伟回头瞪了撒马儿一眼。
“老先生万里西来,沿途过的可还安生?可有人怠慢于你?”
老者连忙摆手。
“禀秦王,我等一路西来,沿途衣食住行俱有人负责,并无怠慢之处,不然我这老迈之躯,也走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