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惠玲身上的这些事,几乎都在她身上发生过,教会、孩子上体校的事、以及辐射项链,都同样发生过。
肖雨当初是在射箭上面展现出一定的天赋,同样也是有教练找上门来,同样的,肖路也是极力促成,只是肖雨说什么都不愿意,这才作罢。
惠玲带来的消息告诉她一件事,还有许多发生在暗处的算计是她没有想到的,而这次算是补齐了拼图的一角。
可见这伙人是多么不择手段,也是多么心狠手辣!
他们竟然连她身边的人都不放过!
只要她有任何一点与外界接触的可能,他们都要想办法切断!
但现在她只能压下怒气,思忖应对的办法,他们在惠玲这边使的手段已经是瞒不住了,但为了他们母子的安全,还是要让她前夫一家介入,不管怎样,她自己一个人是孤弱的,但前夫一家在柳江市是有能量的,只有得到他们的庇护,惠玲才能真正安全。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明显有利的一点是,惠玲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手上还掌握着证据,这就又增添了一个胜算,只要抓到那个小男友,后续或许有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东西来。至于那个所谓的“教会”,只要有地点、有人物,总能找到问题。
惠玲打完电话,脸色缓和了许多,向江若华说道:“他知道了。”
“他说什么了?”
“他倒是没有说太多,只是说把孩子接到他爸妈家住着,最好我也过去住一段时间。他有公安局的朋友,剩下的事交给他解决。”
江若华听罢,心里一松,笑道:“你看,你还是好福气,都离了婚,他们还当你是一家人。”
惠玲又红了眼眶:“当初确实是我太任性了。如果不是,唉……”
听到她这么说,江若华心下也觉得酸楚,惠玲说自己任性,可谁知道这是被人做了局?只怕那个小三也是那些人安排的,专门为拆散她的家庭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惠玲也不会牵连进这个局中,也不会因此家庭破裂,自己也不会遭人暗算。
她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面上却竭力表现得一如往常,拍拍惠玲的肩膀笑道:“这两天你肯定没睡好觉,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过两天再回去。”
惠玲却挂念着孩子,巴不得立刻飞回柳江。江若华见挽留不住,只能送她到小区门口,还是放心不下,叮嘱道:“那人要是回来,你马上就报警,千万不能再被几句花言巧语就蒙蔽了!孩子的安全都掌握在你手里!还有,有事一定和孩子爸爸一家人商量,也给我打电话,自己一个人情绪上来的时候别乱作决定。千万记住了。”
惠玲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才开车离去。江若华望着车子开得不见踪影了,这才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这个局里还卷进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这场仗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仿佛站在一个长长的、黑暗的隧道里,一眼望不到光的方向。
回到家里,她又换了一番心境,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的升学是头等大事,在中考之前,所有的情绪都要放下,其他的事,等考完试再说。
但第二天,家里的网络就断了,她叫来维修人员,发现门外藏在天花板里的网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切断了,切口不平整。维修人员说,大概是被老鼠咬坏的。
刚修好网络,过两天,小区的水管爆裂,停水了。
又过一天,因为管道维修,停气了。
接着水泵又坏了,又停水了。
日子就在这些折腾中走走停停,她的心态也随着起起落落。
江夏英又打电话过来,说要来看看孩子,也看看她过得怎样,她拒绝了,只说孩子要考试,现在不要来打扰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接着就是订酒店,看考场,她忙乱着,担心着,好在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中考结束后,她在家睡了一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了。
放假的第二天,王靖雯就来了,肖雨开心地又笑又跳。
江若华从王天明的话里了解到王靖雯复学以后状态好多了,那个老师被调走了,宿舍也做了调整,因此她这几个月的学习状态变得非常好,气色也好多了。
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互相比身高——短短几个月两个人又高了些。江若华看着她们,心里十分高兴。
但旅行却始终没有成行,王天明太忙了,江若华也没时间。两个孩子有点失落,好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孙建平和柳月的喜讯,他们要结婚了,婚礼会在江州豪庭酒店举行。
柳月打电话通知她的时候,江若华高兴得不得了,问道:“确定了吗,大小姐?你可是差点当了逃婚新娘。”
柳月笑道:“过去的事别提了,姐,到时候你和肖雨一起来哦!”
“那是自然。”
放下电话,她还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天明又打来电话,告诉她到时候王洋一家也要去。
柳月的喜讯冲淡了所有的阴霾,她们开始为参加婚礼做准备。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们去买衣服,看电影,江若华始终惴惴不安,担心又会发生什么事,好在一切安好。
柳月和孙建平结婚的那天,豪庭酒店外面早就张灯结彩。一个巨大的气球拱门立在门口,柳月和孙建平穿着龙凤吉服,站在门口迎宾,江若华刚拉着手夸赞了一番,身后又涌来一大波人,她连忙带着两个孩子让开了。
刚进门,就见到柳月凤冠霞帔的汉服婚纱照做的迎宾海报,她细细观赏了一番,柳月的脸确实很有古典美,穿上汉服显得五官都大气了。而看起来相貌平平的孙建平穿起明制蟒袍,居然有几分状元郎的架势,她不由得感叹,人生得意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两个年轻人都赶上了。
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会场布置得十分喜庆,江若华正看得眼花缭乱,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却是王洋冲她招手,身边还坐着两个人,男的看起来眉眼和王天明有些相像,这大概就是王天亮了。
王靖雯早已拉着肖雨坐到了王洋身边。江若华见王洋没有坐轮椅,便问他伤情,知道他现在慢慢行走没有问题,更是高兴。
几个人寒暄了一番,正要落座,又看见王天明从门口走了进来,原来他也从上海赶过来了,一时间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江若华左右张望,大厅里有两方新人各自的亲朋好友,但正中央的一桌却显得格外惹眼,上面放了酒水饮料以及各种伴手礼,但和其他桌不同的是,每个位子对应的桌面上都放着一个名字立牌。江若华不解,便问王天明:“那一桌请的是谁,那样隆重?”
王天明看了一眼,说道:“请的是老师。”
江若华恍然大悟,其他桌子因为亲友之间都熟悉,所以不用放立牌,只有老师们不一定都有空,来的也是小学中学大学的老师,彼此之间不见得都认识,因此放了名字,大家也好对号入座。
如今孙建平确实做出一番事业了,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候感谢老师确实是饮水思源,也想得周到。
她正胡思乱想着,远远地看见柳三汴的脸,一下子高兴不起来了。这样喜气洋洋的氛围里,柳三汴的那张脸突然从背景里跳出来,实在是煞风景极了。
王天明见她一开始还兴高采烈的,突然情绪就低落了下来,便问道:“怎么了?”
江若华笑了笑:“没什么,你上海的事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正说着,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仪式正式开始了。
和江若华以往参加过的婚礼不同,孙建平和柳月这次完全是中式婚礼,主持人也是遵循明代的婚礼细节,一板一眼竟比西式婚礼还要庄严考究,当柳月凤冠霞帔出现在会场时,整个大厅都沸腾了。江若华回头看了看肖雨和王靖雯,两个孩子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装进了漫天星河。
她希望她们将来也像柳月这样,凤冠霞帔,在众人的见证下走近自己的爱人,也希望她们将来走进一段美满幸福的婚姻,她们有权和任何人一样,拥有平和从容的人生。
她们将来要有自己的孩子,孩子也像她们一样,可爱、快乐,对人生充满憧憬。
她的眼睛湿润了,为了孩子,也为自己。
她悄悄拿起纸巾擦了擦眼睛,这是感动的泪水,她告诉自己。
宴席结束后,宾客们渐渐散去,江若华不想下楼的时候和其他人挤在一起,便等着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起身,路过教师席的时候,她突然像触电一样呆住了。
桌面残席上还留着名字立牌,其中一个淡红色的立牌上赫然写着:葛玉瑶。
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连忙上前几步,一把抓起牌子,上面真真切切地写着这个名字。她连忙环顾四周,宾客已经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