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县令大人要见我,你们在这里可以吗?会不会很冷,主要是不知啥时候才能回来,要不我说个地址,你们先去客栈,今晚就住在县城不走了。”
陈家旺来到马车前,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爹娘。
“既然是县令大人叫你过去,那便是看得起咱,切莫让人家等太久,这里有我呢!你不用担心,至于去客栈的事,还是算了吧!县城不比镇上,人来人往,我又没架过马车,万一把人给撞了,就麻烦了。”
牛车毛驴自己倒是可以驾驭,这马车可不是谁都能赶的,陈父不想给儿子找麻烦,多等一会也无妨。
“可我担心一时半会出不来,你们在外面会着凉。毕竟,盼妹还小,大嫂也不在身边,若是不小心染了风寒,怕是不好交代。”陈家旺道出自己心中的顾虑。
“你放心去吧!车厢里密不透风,还有棉被,冻不到盼妹的,别耽搁太久,让县令大人误会就不好了。”
陈父拍拍自己的胸脯,给了儿子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爹说得对,切莫让大人误会咱端架子,赶紧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陈母撩起车帘的一角,探出头来,让儿子放心去。
“那好,我就先去了,你们注意安全,尤其是盼妹,一定要看好,不能离人,县城五湖四海哪的人都有,难保没有人贩子藏入其中……”
陈家旺有些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跟随李捕头离开。
“老头子,你说,既然夫子建议小宝去参加童生试,那是不是说明,他有把握能过啊!”
陈母一直在琢磨小儿子说过的那些话。
“也可以这么想,不过事事无绝对,咱还是要把心态放平,不能给孩子太大压力,过了,我们高兴,没过也无妨,反正他年纪还小,可以继续考。”
不得不说,陈父的心态是真的很好。
“你说得对,那就顺其自然吧!不想了,免得到时没过心里失落。”
陈母看了眼被窝里睡得小脸通红的盼妹,嘴角漾起一抹慈祥的笑意。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女和睦,子孙争气,不再靠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李捕头与陈家旺走进后衙时,叶子辰刚问完话,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
见二人进来,他立刻换上笑脸,热情招呼:“陈掌柜许久未见,近来可好?快坐,多谢你带来的礼物。我很喜欢。”
陈家旺连忙拱手:“托大人福,草民一切安好。礼物只要大人喜欢就好。日后想吃卤味或是新鲜蔬菜,尽管去芙蓉镇,我铺子里、暖棚里的东西,您随意取用。”
叶子辰笑了笑:“那怎么好意思,你也是靠这些营生养家的。”
话音刚落,就有丫鬟端茶进来,轻轻放在陈家旺面前。
陈家旺淡笑着道了声谢,笑容清俊好看,丫鬟霎时红了脸,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这一幕恰好被李捕头看在眼里。
他打量着陈家旺,心中暗叹这年轻人容貌实在出众,便是在城里也极为惹眼。
亏得早已娶妻,不然媒婆怕是要踏破门槛,也难怪丫鬟见了会心生悸动。
李捕头想起自己还要去查刘家被盗一案,便拱手告辞:“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卑职就先下去了。”
叶子辰摆摆手:“去忙吧!争取早日破案。”
刘家是镇上的乡绅,家财万贯,也不知哪里来的贼人,一夜之间,数年来攒下的金银财宝,竟被偷了个一干二净,据说就连刘老爷那镶了金边的尿壶也没放过。
奈何那贼人十分狡猾,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五天过去了,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刘家那边又老来催,他都要愁死了。
如果一个月内,还是无法破案,估计百姓对他这个县太爷也会大为失望。
陈家旺见刚刚还是满脸笑意的大人,突然满脸愁容,眉头皱成一团,忍不住询问:“大人,可是有烦心事,如果信得过草民,不妨说来听听。”
叶子辰闻言,叹了口气,也没有隐瞒,就把刘家被盗一事,同他讲了。
只当发泄一下心中的烦闷,并未指望陈家旺能帮上什么忙。
得知症结所在,陈家旺就多问了一嘴:“大人可曾细查过与那刘老爷素有嫌隙之人,或是身旁至亲、心腹家仆?”
叶子辰轻轻点头,轻叹一声:“我亦是昨夜方回广陵县,此案已发五日。李捕头与我说,那刘老爷虽家境富庶,为人却谦和仁厚。
年近四旬,膝下唯有两女,妻妾遍寻偏方,终究再无身孕。他只当是自己坐拥万贯家财,却未广施善举,此乃上天警示。
自此之后,每至寒冬,他必在城门处搭起粥棚,施粥赈济饥民乞丐。这般仁善之人,怎会与人结怨?衙役多方查探,始终毫无头绪。身旁亲近之人亦逐一盘问,未见异常。”
陈家旺沉吟片刻,低声说道:“那亲戚呢?刘老爷和善,不代表其族人亦如此。何况他膝下无儿,仅有两女,暗中觊觎他家业之人,想必不在少数。不妨从此处入手追查,或有意外收获。当然,这也是草民的猜测,仅供大人参考。”
叶子辰听罢细细思忖,深觉此言有理。京中世家大族本就屡有此类事端,若哪一房无男丁承继香火,非但会受人耻笑,更有旁支亲族费尽心思,欲将子嗣过继过去,只为图谋其家产。
“陈掌柜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回头我便让人去查查看,如果发现线索,你功不可没。”
陈家旺连忙摆手:“大人说笑了,能帮到您,是草民的荣幸,可不敢居功。”
叶子辰夸赞道:“陈掌柜也太谦虚了,你虽没有入朝为官,但你的分析能力却特别强,没有参加科举实在是可惜了。”
他很喜欢陈家旺这种聪明又谦虚的人,不知比官场上那些只会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大臣强上多少倍。
陈家旺讪讪地挠了挠头:“不瞒大人您说,草民兄弟三人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儿时学的那点字,早就忘的差不多了,还是开铺子以后为了记账,这才重拾书本,开始自学。”
叶子辰一听,顿时就乐了:“竟还有这事?看来不爱读书真的会被传染,不过你现在开始学也不晚,老话不是说,活到老学到老嘛!”
……
两人你一言他一语,不知不觉,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一个容貌普通却不失精明的丫鬟从外面走进来:“大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请您过去。”
叶子辰点头,表示知道了,丫鬟就退下了。随即看向一旁的陈家旺。
“陈掌柜可还有其它事情要办?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
陈家旺有些难为情地说:“大人,草民的爹娘,还有侄儿,一直等在外面……”
叶子辰闻言,便没在挽留:“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至于黑娃的事,你不必担心,我明日便会派人去他们村核实,如果情况属实,自会把参与拐卖他的人,全部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