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龙闻着桌上飘来的香味，那炖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油亮亮的肉块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他咽了咽口水，看了爹娘一眼，到底没忍住，走到桌边，偷偷伸手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重新端起碗，又夹了一筷子，扒了一口饭，嚼得满嘴流油。
金氏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吃得那么香，又瞥了一眼桌上那些好菜——炖肉油亮，豆腐嫩白，青菜碧绿，汤还冒着热气。
喉咙动了动，方才那股端着架子的劲儿也不知什么时候泄了，到底没忍住，即使已经吃饱了，还是走了过去，在儿子对面坐了下来。
王大富见妻儿都坐下了，也不端着了，跟着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吃吧。”
他低声说了句，便先动了筷子。
这一开吃就停不下来了。
金氏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嘴上还说着“也就一般”，可那筷子却比谁都快。
王大富嘴上不说什么，吃起肉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王耀龙更不用说，一碗饭扒完了，又自己去盛了一碗。
王氏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一顿应付过去了。
三人你一筷我一筷，不知不觉中，桌上的菜见了底。
炖肉的碗空了，青菜只剩几片叶子，豆腐连汤都倒干净了，连那盆汤也被喝得一滴不剩。
就连后上的两道菜也被他们扫光了。
金氏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这才发现吃得有些撑了。
打了个饱嗝，看了一眼桌上被扫得精光的盘子，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可那点不自在也就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端着的模样，把脸别到一边去。
她不动，别人也不好动。
可这一坐就坐出了滋味——肚子饱了，人也暖了，浑身都懒洋洋的，谁也不想动弹。
金氏靠在椅背上，肚子撑得圆鼓鼓的，手搁在上头轻轻揉着。
王大富也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翘着腿，眯着眼，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王耀龙吃得最饱，趴在桌上，连话都不想说。
三个人就这么瘫在椅子上，谁也不吭声。
外头的风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声，都像是隔了很远似的。
王氏见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好打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老太爷老夫人现在吃饱了，需要休息。
等他们休息好了，总要洗漱歇息。
她得趁着这会儿功夫，赶紧烧些热水备着，再把卧房收拾出来。
快步走到厨房，压低声音对两个女儿吩咐道：“快去烧锅热水，一会儿让老太爷老夫人洗脸烫脚。”
两个女儿应了一声，一个去灶前烧火，一个去井边打水。
王氏自己则转身进了正房——这间屋子原是她和姜老睡的，如今自然要让给老太爷老夫人住。
姜老不在，她就擅自做主，将正房让了出来。
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一旁，又把被褥重新铺了一遍，整整齐齐的。
想着冬天冷，她又往屋里加了个火盆，把炭火烧得旺旺的。
收拾完卧房，她又返身去了厨房，见热水已经烧上了，这才松了口气。
站在灶台边，把两个女儿用过的碗筷收拾干净，心里头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伺候。
热水烧好了，王氏舀了一盆端到堂屋，见三人还瘫在椅子上，轻声说道：
“老太爷、老夫人，水烧好了，先洗把脸，去去乏。”
金氏这才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接过王氏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又把手伸进热水里泡了泡，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王大富和王耀龙也洗了把脸，搓了搓手，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
王氏打量着三人，虽然脸上洗干净了些，可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衣裳上沾满了泥巴，皱皱巴巴的，袖口和领口磨得发黑。
衣襟上还留着丝丝血迹，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等三人擦干了手，她试探着开了口：
“老太爷、老夫人，水烧了不少，要不……再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金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泥巴、血迹、破口子，哪还有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