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尾蛇老祖的声音发抖：“没有……我真的可以带你找到他……他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埋骨岭，那里是他的老巢，所有的尸体最后都会被送到那里去……”
他的尾尖不安地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以示诚意。
“给他传音。就说你被人族入道境后期强者重伤了，让他来救援。”
萧龙天命令道。
这响尾蛇老祖的心思，萧龙天心里清楚得很，不会给他机会。
响尾蛇老祖沉默了半晌，垂下蛇头，目光在自己的尾尖上停了一下：“他不会相信的……他从来不救任何人，他只收尸体。如果我告诉他我快死了，他恐怕只会等我自己死透了再来收尸。”
“那就告诉他，你手里有一颗入道境后期修士的元丹，问他怎么处理。”
萧龙天的声音没有变化。
响尾蛇老祖抬起头，目光中掠过短暂的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片刻后，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枚戒面沾着血迹的空间戒，随即打开，取出一张传音符。
他的声音很低：“魔帅大人，属下在中和城遇到一个受伤的人族入道境后期修士。他虽然受了伤，但属下不确定他的伤势情况，没有把握胜过他，还请大人速速赶来。”
传音符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空气中。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传音符那边依然没有回音。
又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回应。
韦青青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难道他不来了？”
葬宏站在一旁，接话道：“那白尸魔帅够狡猾的，咱们这半个时辰岂不是白等了？”
萧龙天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瞥了响尾蛇老祖一眼，旋即在脑海中淡淡说了一声：“老五。”
一道黑光从断魂剑的裂缝中飘出，老五的身影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它搓着手，满是兴奋：“早该如此！之前在中卫城的那些魔头的魔识，可浪费了。那几个魔头的魔识加起来，够本尊炼制两颗魔识珠了。”
它的身形像一团被压到极致的墨影，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兄弟，本尊还以为你要留着他们过年呢。”
萧龙天道：“废话少说，动手。”
老五咧嘴一笑：“好嘞！”
它张开大口，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它口中涌出，沿着地面平缓地铺展开来，贴着砖石和尘土之间的缝隙穿过，将响尾蛇老祖和那三个妖皇的魔识同时收拢。
那些魔识沿着那道吸力的方向缓缓收缩，最后没入老五的口中。
老五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肚皮，心满意足地笑道：“收工了。这四团魔识够本尊炼两枚珠子，给兄弟增加神识。”
四个魔头的魔识被吸走后，目光立刻变得空洞起来。
他们的嘴角不约而同地向上扬起，露出整齐划一的憨笑。
韦青青后退了半步，皱眉道：“这……这几个魔头怎么了？笑得也太吓人了，比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还让人发毛。”
她看了一眼萧龙天，有些担忧地问道，“萧大哥，这些魔头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葬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那四张面孔上来回扫了一遍：“他们不会突然用了什么魔功，又要反击了吧？”
萧龙天摇了摇头，笑道：“不会，他们已经失去了神智。现在你就算走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葬宏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这几个魔头已经失去了神智？真的吗？”
韦青青闻言也不大敢相信，但她还是壮着胆子朝前走了几步，在那几个魔头面前挥了挥手。
那几个魔头看都没看韦青青一眼，依然在自顾自地傻笑着。
韦青青惊讶道：“这几个魔头好像真的变成傻子了！”
萧龙天道：“九皇子，你要不要体验一下杀妖皇和魔将的感觉？”
葬宏又惊又喜：“萧大哥，我真的可以吗？”
韦青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趣道：“去呗，一辈子能斩几回妖皇？以后你写族谱的时候，还能添一行字。”
葬宏看了看那四颗还在傻笑的蛇头，又看了一眼韦青青。
随后，他有些激动地说道：“那我真去了？”
萧龙天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葬宏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拔出长刀，走到那四个魔头面前，屏住呼吸，刀起刀落。
四道短促的声响依次响起，四颗蛇头从脖颈上滑落，掉在青石板地面上，滚了一段不长的距离才彻底停住。
葬宏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看着那四颗正在缓缓停止滚动的蛇头，满是不可置信。
他激动地说道：“说出去谁信啊……我一个九星武圣，居然杀了三个十级的妖皇和一个十一级的魔将……”
他在空中兴奋地比划了一下：“而且是一刀杀四个！”
韦青青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四具无头尸体，笑道：“你记着以后请客就行。”
她又看向萧龙天：“小师弟，那个白尸魔帅这么久都不回话，看来已经不在乎这个手下，不会来了。”
萧龙天收起了老五和断魂剑：“不好说。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了什么。也可能——”
他的目光从广场边缘扫过，声音低沉：“已经来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定，广场四周便响起一阵密集的声响。
那些声音细碎而连绵，缓慢地往这里收拢。
唐倩、韦青青和葬宏都疑惑地朝四周看去。
葬宏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还沾着蛇血：“什么动静？”
他回头问了一句，目光在墙头和废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见。
只看到那些原本已经倒伏的尸体，正在废墟的阴影边缘一具接一具地翻过身来。
唐倩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师弟……”
萧龙天的瞳孔骤然一缩，急忙喊道：“快向我这边靠拢，不要离开我三尺范围！”
他话落时，唐倩、韦青青和葬宏已经同时朝他的方向移动过来。
广场四周，那些翻过身的尸体，正缓慢地、别扭地、一节一节地撑起。
诡异而恐怖。
风从城墙外侧吹入，将那些正在聚拢的身影的衣袍吹得微微翻卷。
远处的街道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安静地停在所有方向的分叉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