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这股力量还没推送到觉醒的爆发点。
还需要时间,需要让缅东的变化更明显。
让特区的发展更耀眼,让缅西的底层民众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感受到那种差距。
一切只能再安心等待一小段时间。
这缅西,甚至可以不攻而破。
从内部直接获得认同感。
到那时候,我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去攻打缅西,缅西的底层民众,自己就会把那些残余的武装势力,那些还想继续作威作福的头目给推翻掉。
所以,百和园这边。
可是彻底的开始发挥了作用。
百和园的福利,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传播,传播在金三角的每一个角落。
不仅仅是缅东,甚至已经开始越过边境。
传到缅西那些难民聚集点。
传到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们耳中。
“听说了吗?缅东那边,新来的那个姓韩的,免管理费了!”
“真的假的?黄典在的时候,抽成百分之六十,铁头也差不多,新来的能那么好?”
“真的!张屠夫你知道吧?他第一个登记的,现在进了两车鲜猪肉,价格比原来低了快三倍!生意好得不得了!”
“那……那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看什么看?咱们在缅西,又不在缅东!去了缅东,人家能要咱们?”
“那……那如果缅东那边越来越好,咱们这边越来越差,以后怎么办?”
“……”
这种对话,正在缅西的各个角落悄然发生。
种子已经埋下。
而百和园门口。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登记还在继续。
方绪民站在高台上。
看着眼前这热闹却有序的场面,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在这里宣布政策时,台下那一片质疑和嘲讽,想起自己还被当成傻子骗子。
而现在,这些人排着队来登记,生怕落后。
他转头看向百和园主楼的方向。
方绪民低声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敬佩:“江哥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对着身边的小弟喊道:“兄弟们加把劲!今晚有多少人,咱们就登多少人!把缅东的底子,彻底摸清楚!”
“是!”
小弟们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百和园的夜晚,从未如此充满希望。
灯火摇曳,人声鼎沸。
排队的人群中,各色人等皆有。
有挑着扁担的菜农,扁担两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菜叶。
有推着小车的小吃摊主,身上还带着油烟的烟火气。
有开着小杂货铺的老板搓着手。
眼巴巴的望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
修鞋补锅的,编竹篾的……
都来了。
“都别挤!按顺序来!登记了都有份!”
维持秩序的小弟嗓子都快喊哑了。
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方哥说了,今晚辛苦了有酒有肉有女人,这干劲能不足吗?
登记桌后。
负责记录的小弟笔走龙蛇,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速度奇快。
问姓名,问营生,问住址,核对旧收据。
然后发下一块烙着编号和简单徽记的木牌。
“拿好这个牌子,这就是你们以后在缅东做生意的凭证!凭这个牌子,以后进货走特区渠道,享受优惠价,管理费全免!记住了,牌子丢了不补,自己保管好!”
每个领到牌子的人,小弟都会大声重复一遍。
每发出一块牌子,人群中就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羡慕的叹息。
拿到牌子的人,紧紧将木牌攥在手心。
仿佛攥住了通往好日子的钥匙。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急匆匆的离开队伍,恨不得马上飞回去盘算明天该怎么扩大生意。
而那些还没排到的人,则更加焦躁。
踮着脚往前看,心里默默计算着还有多久轮到自己。
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政策变了,或者好处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点。
十一点……
百和园门口依旧亮如白昼,人声未歇。
方绪民早已从高台上下来,亲自坐镇在登记桌旁。
处理一些突发情况,回答一些商户的疑问。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
“方……方部长,”
一个穿着稍显体面,但神色惶恐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他是开着一家小布店的。
“我……我之前是按季度交的,下个月的都预交了,这个……也能退吗?”
他手里捏着的收据金额不小。
方绪民看了一眼收据,点点头。
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江哥定的规矩,只要是按以前黄典那套规矩交的钱,不管交了多久的,只要你现在来登记,愿意按新规矩走,以前交的全退,去那边排队登记,登记完凭旧收据领钱。”
那布店老板闻言,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连声道谢。
几乎是跑着去排队的。
这一幕被后面很多人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信心。
连预交的都能退!
这新来的掌权者,看来是动真格的,不是耍花样!
消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原本一些住在偏远巷子,消息闭塞的商户,也被邻居或亲戚连拉带拽的拖来了。
百和园门口的空地几乎要被挤爆,队伍蜿蜒到了旁边的街巷里。
方绪民看着这盛况。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登记的人越多,意味着需要协调的货源,需要保障的运输线路就越多,罗锅那边的治安压力也越大。
似乎得多招点人了。
反而能解决就业问题。
这才能盘活了缅东。
方绪民低声说道:“明天去找江哥谈一下。”
“方哥,登记册又用完一本了!备用墨水也快见底了!”
一个小弟跑来汇报,脸上又是汗又是兴奋。
“去主楼仓库找!我记得还有以前黄典留下来的空白账本,凑合能用!墨水没了就用水和锅底灰调!总之不能停!”
方绪民果断下令。
“是!”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登记浪潮中,也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人群边缘。
几个眼神阴鸷,穿着打扮与普通商户略有不同的汉子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他们是缅东本地一些小地头蛇派来打探情况的眼线。
或者本身就是靠做点灰色买卖过活的人。
新政策断了他们欺行霸市的财路。
他们自然心怀不满。
“妈的,照这么搞下去,以后谁还怕我们?谁还给我们交钱?”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啐了一口。
“就是,免了管理费,那些泥腿子兜里有了俩钱,腰杆子就硬了,不好拿捏了。”
另一个瘦子附和。
“看这架势,姓韩的和方绪民是玩真的,连退钱这种血本都舍得下,所图不小啊。”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
“咱们以前跟着铁头哥,还能喝点汤,现在铁头哥没了,姓韩的明显是要把咱们这些人都清掉,好让他的人彻底掌控缅东。”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
“看着?哼,哪有那么容易。”
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们现在搞得风风火火,无非是仗着有枪有人,又画了个大饼,等这阵风过去了,或者出了什么乱子……比如,运输的货被抢了,或者登记了的商户被人找麻烦……你看这些人还会不会这么积极。”
“大哥的意思是……”
“先盯着,找机会,通知其他几家,都警醒着点,缅东这块肉,不是谁想独吞就能独吞的。”
他们的低语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但那一闪而过的恶意,却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方绪民似乎有所感应。
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边缘,正好与那头目的视线短暂相接。
那头目心里一凛,赶紧低下头。
装作普通商户的样子。
方绪民心中冷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残余势力不甘心。
罗锅的特勤部,可不是只用来维持表面治安的。
这些臭鱼烂虾,要是敢跳出来。
正好拿来祭旗,给所有人立威!
他不再理会那些阴沟里的目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登记工作。
到了后半夜。
接近凌晨时分,人流终于开始减少。
不是没人来了,而是该来的,敢来的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