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木姐这个人,身份背景复杂,立场模糊。
但人性深处似乎又保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亮色。
可惜我们立场没法成为朋友。
甚至无法成为暂时的合作者。
因为那道名为黑水獠牙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无法逾越。
除非……
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就被自己否定了。
除非我们能彻底铲除黑水獠牙在缅西的残余势力。
让她弟弟失去依靠,甚至……
让她弟弟倒向我们。
但那太遥远,变数太多。
而且充满了风险。
我们现在连自保和推进计划都勉强,哪有能力和心思去策反一个黑水底层人员的家属?
当务之急。
是尽快找到新的落脚点和突破口。
我们沿着土路走了一段。
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土坡后面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能观察到周围的情况,同时背靠一片稀疏的灌木丛,也能提供一定的遮蔽。
我从包裹里拿出水和硬邦邦的粗粮饼,分给李三。
就着冷水。
我们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顿简陋的早餐。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
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姐夫,咱们现在往哪走?”
李三抹了抹嘴,看着前方岔开的两条土路问道。
我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结合昨天从车夫和老鬼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快速盘算着。
“先去集镇,晚一点我有其他打算。”
我指了指车辙印多的那条路。
“我们现在需要点信息,也需要接触更多的人,难民区那边信息太闭塞,而且有木姐在,我们不宜久留,集镇虽然可能也有黑水或者其他势力的眼线,但人流量大,三教九流混杂,反而更容易隐藏,也更容易打听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李三也跟着站起来,背上我们那点寒酸的行囊。
“行,听你的姐夫,那咱们就先去集镇碰碰运气。”
我们重新上路。
沿着那条车辙印明显的土路向前走去。
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同样赶路的行人。
大多衣衫褴褛,神色麻木。
彼此间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沉默的走着,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们也尽量保持着这种沉默,混在稀疏的人流中。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建筑轮廓。
空气里的气味也更加复杂。
除了泥土和腐烂物的味道,还多了些烟火气,以及一种集市特有的商品气味。
一个简陋的集镇出现在眼前。
说是集镇。
其实也就是几十间歪歪扭扭的木板房,铁皮屋和窝棚聚集在一起,中间围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土场。
土场上已经有一些摊贩摆开了地摊。
卖着一些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蔬菜。
干瘪的果子和劣质的日用品。
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金属零件。
人比难民区多了不少。
但也谈不上热闹。
大多数人脸上依旧挂着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碌留下的麻木,讨价还价的声音有气无力。
偶尔夹杂着几声不耐烦的呵斥。
我和李三对视一眼,走进了这片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