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素,天气不怎么好,没有艳阳高照,不过也没有大雪纷飞和春雨纷纷。反正就是介于要下,但感觉又下不来的样子。
温度也不是很高,人家南方的这个季节,是春意盎然。
但西北包括茶素,总有一种先高温度把花儿虫儿的都骗得绽放了出洞了,然后再来一波冷空气,冻死一波了再说的样子。
行政楼中没几个人,办公室里面留下来看门的都是最年轻的,稍微有点资格的全都跑去住院部,门诊大厅什么的。
当然了,说是去下科室工作,其实就是去蹭空调的。
医院的各个楼中,住院部和内外妇儿的大楼条件是最好的,国际医疗不算,国际医疗的条件要是和行政楼比,都尼玛是非法的。
行政楼是老楼,红砖盖的,是真的冬冷夏热,连个保温层都没有。
尤其是这个季节,如果出了太阳,外面都比房子里面热。
张凡在办公室里,王红也只能在办公室里,王主任怀里揣着暖宝宝,肚子上贴着发热贴,手里端着热水瓶子。
就着,她还是觉得冷,时不时的看看,是哪里能吹进冷风来。
今天的工作,她没给张凡安排。不是她怕冷,想缩成一坨,而是今天王亚男要手术,她觉得张凡应该心里会担心,索性把工作都延后了。
其实,办公室里,张凡根本就没担心。
对于王亚男做手术,张凡是放心的。你可以说王亚男没啥科研水平,也可以说王亚男没啥管理水准,但论手术,论骨科手术,人家已经不是亚男了,是大爷级别了。
和茶素的冷风嗖嗖相比,一条街是艳阳高照。
亲王医院的手术室里,手术阵容都没办法形容,张黑子都没过这个待遇。给王亚男穿手术衣的是山中医院手术室的总护士长,不说其他,山中一般的科室主任都没这个待遇。
四个手术助手,直接就是羊城医疗四大系的骨科大主任,麻醉师是麻醉诊疗指南解读与临床实践的主编,这书本科阶段没啥用,因为考不到,但硕士博士阶段,麻醉方面的学生要是不精读,是说不过去的。
后援团队更是强大的都不能看了,坐在观察室的后援团队,感觉就是行走的教材名单。
甚至药械集团的工程师们悄悄的把自己的公司的铭牌挂在了胸前。
亲王医院的百级手术室里,空气静得能听见仪器的低鸣,史赛克4K超高清3d内镜悬在术野上方,光线精准锁在患者受损的跟腱处,连肌腱纤维的撕裂纹路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不吹不黑的说,一条街医院的设备是真的好,相对于国内来说,也就一线城市的几个三甲医院和他们能比一比了。
“麻醉完毕,可以手术!”当麻醉术发出手术开始的信号,靠在墙边的闭着双眼的王亚男,睁开了她的大眼睛。
她的大眼睛和任总的大眼睛是不一样的,任总的大眼睛仔细看,是带着一种萌宠或者清纯的感觉。
而王亚男的不是,她的眼神里带着刀,难听点是杀气,好听点是英气。说实话,有这种眼神的女朋友,男生们往往都知道,最后一哆嗦的时候,感觉好像身下压着一个母螳螂一样……
当王亚男站起来的时候,手术团队这边的人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王亚男:“手术开始,计时!”
羊城广一的骨科大主任立刻递上超声刀,强生Fusion能量平台的指示灯缓缓亮起,手术室里只剩下器械交接的啪啪声。
患者是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受损的是跟腱近端肌腱,撕裂长度达3厘米,想要恢复巅峰运动状态,不仅要精准吻合肌腱,还要最大限度保留肌腱的弹性和滑动功能。
单纯的修复其实并不难,但要求恢复巅峰状态,那么手术难度就高了。
不过对于这种手术,让许仙来做,很有难度,让王胖子来做,还不如杀了胖子。
但让王亚男来做,其实也就是有点难度而已。
“Kessler缝合,张力控制在12N。”手术室里,偶尔会响起王亚男的声音,持针器精准刺入肌腱断端,针尖穿透的位置分毫不差,缝合线穿梭的速度不快,却每一针都恰到好处,针距均匀、张力一致。
王大爷是压力越大,人越兴奋的那种人。
就像当年,老高还是骨科主任,在晨会上说了一句,科室医生留下开个小会,轮转和实习医生可以先去换药了。
当时王亚男还不是骨科的医生,她就赖在办公室里,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老高当时其实不太想要王亚男,不是说王亚男不好,而是骨科女医生太少太少了,这个科室对女医生并不友好。
但王亚男就不,赖在那里,一点不害羞,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就算张黑子脸厚,都坦言做不到王亚男这种。
而现在,王大爷更是把她这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
手术的观察室内,一群人交流的也不多,只是安静地看着王亚男的手术操作。
因为手术刚开始,没什么可交流的。
大多数医生都是脑海里构思着如果这台手术的主刀是自己,应该怎么做。
能走上顶级医生的,都有这个习惯。
四个骨科大主任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暴露术野,有人负责辅助牵引肌腱,有人监测缝合张力,全程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精准领会彼此的意图。
他们平日里都是各自医院骨科的顶梁柱,其实他们也挺羡慕王亚男的。上面有张黑子这个能给拉资源的半拉师傅,中间有个听话能搞科研还不造反的许仙,王亚男自己安心做手术,安心推广新式材料或者新式术式就够了。
说实话,这样的组合,真的是每个骨科医生的梦中队伍啊。
不像他们,自己搞手术,自己搞科研就算了,上面院长书籍担心你光芒太盛,自己又担心中间的副主任造反,下面还要想着怎么让手底下的学生多给做点实验多给写点论文。
王亚男的手术进行得很快,十分钟不到就进入了肌腱损伤的地方。
这个时候,观察室里气氛反而比手术室里紧张。
玻璃幕墙后,李家坡、丸子国、棒子国的同行们坐得笔直,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术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淡然,渐渐变成惊讶,再到后来的凝重。
如果说华国现代医学中,哪个科室最有地域化的特点,骨科肯定是跑不掉的。
张凡的骨科手法,没有特别明显的特征。
但王亚男的有,最早的时候,跟着张凡打好了基础。然后跟着水潭子的老赵提升了境界。
她可以说是北派骨科的代表了。
而一条街这边,或者说李家坡丸子国他们和华国南边的手法类似。
单论骨科手术的操作,可能北派比南派略微强一点。
因为毕竟天寒地冻的,骨伤北方更多一点。
所以,当手术进入关键时刻后。
观察室里的医生们反而交流比较多了。
李家坡国立医院的骨科主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低声对身旁的助手说:“这种缝合精度,我只在国际顶级肌腱修复研讨会上见过,张力控制得完美,如果后面不出意外,术后肌腱滑动度绝对能达到运动员巅峰状态。
你等会联系一下王主任,看能不能交流一下,这个方式,我们还是要学习的。”
丸子国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运动医学专家,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随即缓缓点头:“止血手法太利落了,全程几乎没有出血,这个操作,这个对组织结构的分离,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她能避开了所有营养血管,这是运动员肌腱修复的关键,损伤越小,恢复越快,她做到了极致。
她不比行业内顶级的男医生差!”
棒子国这边就有点发酸了:“他们的医疗水平参差不齐,她也就是个例,没有参考的意义,相对来说,我们的国家的水平还是高于他们的,不过等会你问问,这个手术录像可以让我们带回去吗?”
几人低声讨论着,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下屏幕上的缝合细节。但有点距离,又隔着玻璃,相机的效果总是差点意思。
胖子的嘴唇抖了抖,虽然和王亚男不是很对付,毕竟老王经常揭短不说,还鄙视自己。
但对于王亚男的水平,还是认可的。
在他看来,骨科领域,王亚男比张凡差的可能就是一丝丝的天赋了。
不过,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并不是王亚男出风头了。
这玩意,胖子和张凡有点类似,出风头一类的,他一点都没想法。
他不高兴的原因是,张凡明确说了,今天的这台手术,必须开放,不能弄成教育集团收费形式的材料。
这一点,胖子是真不赞成的。
他瞅着李家坡,瞅着举着手机的棒子国,心里真的在流血,这尼玛是白花花的钱就这么流走了!
胖子看完这群白嫖鬼,然后恨恨地看了一眼亲王医院的一群人。
与各国同行的专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条街这边众人的紧张。亲王医院的院长,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浸湿了,眼神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心情复杂,语言几乎都无法形容。
金毛投行的首席评估师,脸上的冷漠早已褪去,眉头紧锁,手里的评估报告捏得发皱。
他原本的想法是先让他们手术,然后再想办法压价格。
但这次估计价格是压不下来了,这样的技术,足以碾压很多欧美顶尖医院的术者。
而且还邀请了这么多媒体,这么多的同行。
怎么压?他也恨恨地看了一眼亲王医院的一群人。
这尼玛!
手术室里,王亚男已经完成了肌腱吻合,正在进行腱鞘修复。她拿起细针,将撕裂的腱鞘一点点缝合,动作依旧平稳利落,没有丝毫急躁。“锚钉固定,角度30度,深度1.5厘米。”
锚钉插入骨骼,就像是烧红的针头插入巧克力一样,丝滑的都以为插进了肉里。
如果大多数骨科医生的招数是势大力沉,王亚男的就是小巧玲珑。
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王亚男放下持针器,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地说:“手术结束,肌腱吻合良好,张力正常,周围组织无损伤,术后制动四周,康复训练跟进,可恢复巅峰运动状态。”
话音落下,手术室里一片安静,随即,四个羊城骨科大主任同时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观察室里,各国同行纷纷起身,也不知道谁起头,然后开始鼓掌!
这是技术人对技术人的认可。
“手术录像清晰吗?”
“清晰!”
“好,立刻把手术录像在一条街各大医院公开,让各医院的骨科专家进行点评!”羊城这边的带队领导脸上严肃的下达了命令。
卫生署这边点着头,脸色涨红。
然后恨恨的看着亲王医院的一群人,今天丢的人,一定要让这群人付出代价,最少要让他们让出医院的领导位置。
当手术结束,胖子是第一个从自怨自艾中脱离出来了,刚刚的舍不得好像一下就消失了一样。
然后,他带着一种好像他是主刀的傲气,直接就靠近了金毛的评估团队。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认真地谈一谈了!”
手术室这边,“王主任,这台手术以后,华国南你算是有了名号了,以后希望多联系多合作,有时间咱们多交流。”
来的时候,一群主任都把王亚男当晚辈看待的。
但现在,他们已经把王亚男平等对待了。
这台手术,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瑕疵,他们敢肯定,换谁来,做到极致,也就这个水平了。
“好的,以后多联系,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各位主任,没有各位主任,没有各位老师的站台,手术不会这么顺利。
谢谢大家!”
说完,王亚男笑呵呵地给大家鞠躬。
王亚男这个货其实智商情商是相当高的。
平日里,张凡笑呵呵的时候,她就是王大爷,张凡生气的时候,她就是张凡的大徒弟。
这玩意其实她比许仙鸡贼多了,心眼也多。不然,水潭子的老赵能把王亚男当关门弟子吗?
是她太天才吗?
首都水潭子的大主任对于天才来说见过的太多太多了。
茶素,张凡接到了手术顺利的电话,夸了两句,然后交代胖子好好招待一下过来帮忙的专家们。
王红看张凡从办公室出来,就赶紧跟了过去,“院长,你去哪?要是有时间,这里有几个签字的文件你看一下。”
张凡无奈的又返回了办公室。
“来吧!”语气无奈的就像是岔开双腿等待命运一样。
“这个也要让我签字?不是工会的事情吗?”张凡看着又一份篮球比赛的文件,有点不高兴了。
“呃,比赛已经确定了,就是福利被闫院给驳回了,工会主席不甘心,又送到您这里来了。”
茶素医院,因为张凡的上台,把各科包括后勤这一块和器械商,药品商的联系打压的太厉害了。
现在,堂堂一个顶级三甲医院的工会主席,竟然因为篮球比赛连个化缘的对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