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抱着封盒一路进了内堂。
到了曹立静室门口，赵奎才停下，先抬手敲了敲门。“曹师弟。”
里面传来曹立的声音。“进。”
赵奎推门进去。
曹立正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账册，旁边还有从灵药园东三库带回来的玉简。
黑玉简被单独放在封盒里，外面贴着执法堂封条。
桌案边上已经摆了三列名字。
第一列写着灵药园。
第二列写着丹峰。
第三列还空着。
曹立手里拿着笔，头也没抬。“怎么了？”
赵奎把封盒放到桌上，先喘了一口气。“曹师弟，外面已经有一点成果了。”
曹立嗯了一声。
赵奎看他反应不大，语气压了压。“没想到这个摊子支棱起来不到几个时辰，圣地就传遍了。”
曹立停笔。“人很多？”
“很多。”赵奎抬手比划了一下。“山脚都排起来了，匿名投信、证物封存、现场登记，三边都排着。许柏现在都快跑断腿了，库房的人看见他都想关门。”
曹立笑了一下。“挺好，说明大家受了不少冤屈。”
赵奎听见这话，心里更麻。“可不是，本来以为就是一些弟子来，顶多举报几个管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曹立抬头。“怎么？”
赵奎指了指封盒。“没想到，二峰丹峰的刘清河长老亲自来投递。”
曹立眼皮动了一下。“刘清河？”
赵奎点头。“对，就那个刘清河，二峰长老，八品天尊初级。”
曹立没马上接话。
赵奎又补了一句。“还有更大的。”
曹立把笔放下。“还有谁？”
赵奎咽了咽。“圣子大人。”
曹立猛地转头看向赵奎。“你说谁？”
赵奎被他这一转头吓得肩膀都绷了一下。“圣子大人啊。”
他说完，又怕曹立不信，赶紧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他亲自来的，就站在投信箱前面，拿出一枚玉简，啪一下丢进去。”
“门口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跟他说了，匿名信只看证据，不查来源。”
“他听完就走了。”
曹立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出声。
白尊来举报？
这事有点意思。
白尊现在是什么身份？
圣子。
圣主亲传，圣地门面。
这种人跑到执法堂投匿名信，本身就不正常。
他要举报别人，大可以私下跟圣主齐衡举报，或者直接找执法堂堂主陆沉舟。
偏偏丢进投信箱，还要按匿名规矩走。
曹立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有点意思。
赵奎看他这样，心里也跟着紧起来。“曹师弟，你说圣子能举报谁？”
曹立看向封盒。“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奎赶紧摆手。“找不到了。”
曹立挑眉。
赵奎解释得很快。“第一批投信数量不少，里面有普通弟子的，也有圣子的，还有刘清河的。全混在一起了。”
曹立点头，指了指封盒。“那劳烦师兄帮我拿出来整理一下，看看圣子在举报谁。”
赵奎立刻点头。“我现在就去召集弟子，把第一批举报信的内容全部整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交给你。”
曹立嗯了一声。“优先两封，圣子还有刘清河的。”
赵奎明白。“放心。”
曹立笑了。“辛苦。”
赵奎摆了摆手。“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了。”
他抱着封盒离开，门重新合上。
静室一下安静下来。
曹立重新拿起笔。
他把灵药园东三库的账册翻到一页，又把丙字炉黑玉简旁边的线索对上。
几个名字已经浮了出来。
“金长鸣。”
“许副总管。”
“刘清河。”
他在刘清河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
旁边标注，八品天尊初级。
曹立又往下看。
丙字炉牵出来的第二个名字，是一个六品天尊后期。
此人叫周年。
二峰丹房外库管事长老，常年负责药材流向、废丹回收和丹房配给。
灵药园东三库那边，也有他的手印。
曹立看着这个名字，笔尖停了片刻。
六品天尊后期。
他现在是六品天尊中级。
这个刚好。
再往下，是刘清河。
八品天尊初级。
然后还有两个名字。
一个八品天尊大圆满，名叫薛万成。
一个九品天尊初期，名叫孟长空。
曹立把四人的名字按顺序排好。
周年。
刘清河。
薛万成。
孟长空。
看着看着，他突然抬头，看向赵奎离开的方向。
“刘清河……”
不就是刚才来投递举报信那个吗？
曹立把笔轻轻放下。
这人被账册牵出来，现在又自己跑来投信，这是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要么是怕了，想主动认罪自首。
要么是有人逼他，让他认罪自首，以免牵连他人。
曹立更倾向第二种。
刘清河这种长老，不到真被推到墙边，不会主动来执法堂。
可他投了，这事情就有意思了。
曹立把周年的名字圈起来。
最合适的就是周年。
六品天尊后期，拿下之后，他的修为大概率还能达到天尊六品后期。
再抓刘清河，压力会小很多。
可问题也摆在这。
从六品天尊后期到八品天尊初级，中间差得不小。
他同阶可以横着打，越一阶也敢动手，可天尊境越两个大层次，真要硬上，容易翻车。
金长鸣那种五品天尊，在他面前不算什么。
刘清河不一样，八品天尊初级，实力强横。
曹立靠回椅子，手指点着周年的名字。“要是有个七品天尊过渡一下就好了。”
曹立把账册合上，又重新翻开。
周年这个人必须先动。
但动之前，要等投信整理出来。
圣子举报谁，刘清河又举报谁，这两封信可能会把局面再推一把。
……
执法堂后堂。
赵无咎坐在案后，面前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有执法堂老人。
也有各峰派来的管事。
还有两名平时很少露面的长老。
这些人进来之后，话就没停过。
“赵副堂主，不能再任由那个曹立胡闹了。”
“执法堂设举报点，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弟子凭什么做主？”
“现在山门外排满了人，谁都敢写，谁都敢投，圣地还要不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