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剑轻轻一震。
灰色古纹从中断开。
没有碰撞声，也没有法则爆发。
那道足以压制圣人、圣王的大帝规则，就这样被剑锋分成了两半。
屠户少年看得手掌发麻。“还真能破？”
枯瘦少年没有理会。
他把帝剑横在身前，五指扣住剑柄，另一只手抓住剑鞘。
剑身缓缓升起。
他的双脚跟着离开石圈。
一尺。
三尺。
直到整个人悬在吊桥上方，那些散开的古纹才重新聚拢，沿着四周向他压去。
枯瘦少年只是抓紧帝剑。
嗡！
剑鸣声传开。
接近他的古纹全部停住，随后向两侧退开，空出一条直通帝宫的道路。
屠户少年站在后面，抬手揉了揉脸，刚才他伸长手臂，才出去几丈就被拍了回来。
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连神通都没有动用，只靠一把剑便飞了起来。
“帝兵还能这样用？”
“拿来当飞舟？”
“这也行？”
没人回答。
帝剑带着枯瘦少年向前。
速度并不快，却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他经过两头穷奇石像上方时，左侧那头已经睁开的灰白眼珠忽然转动，盯住了剑身。
剑上的古老印记随之亮起。
穷奇石像抬起半寸的前爪，重新落回桥头。
刚刚脱落的石壳也停了下来。
枯瘦少年从它们头顶飞过，衣角都没有晃动。
几息后，帝剑越过吊桥，他在岁古帝宫前方落下，双脚接触石板，剑身立即归鞘。
那股压住整片空间的帝威迅速收拢。
帝宫停止震动，九天镇岳钟也重新恢复了动静，在曹立腰间发出一声低鸣。
曹立按住钟身，看了枯瘦少年一眼，一件完整帝兵。
而且这人操控起来十分轻松。
准帝兵落到寻常圣人手里，催动一次便要耗去大半力量。真正的帝兵只会更加恐怖。
枯瘦少年刚才破开大帝法则，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都没乱。
曹立暂时没有开口，这人藏得比龙族天祖还深，到底什么修为？反正至少是圣王或者准帝境界，若是圣人修为，能量不够的情况下，除非他是大帝本人，但这不可能。
对面忽然传来屠户少年的喊声。
“不是！”
“你们什么意思？”
曹立转过身，屠户少年独自站在石圈边缘，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
进入帝宫秘境的五个人，曹立和相柳最先过桥，龙族天祖靠千丈龙躯横跨虚空，枯瘦少年又御使帝兵飞了过来。
如今只剩他还在吊桥另一端。
屠户少年往左右看了两遍，抬起手指着自己。“你们四个都过去了，就我一个人傻傻地站在这里？”
相柳站在帝宫门外，听完后摊开双手。“没办法。”
屠户少年被这三个字噎住，他抓住背后的黑弓，试着朝对岸比划几下。
他想射出一道箭矢，再顺着箭道跨越空间。
弓弦刚拉开一半，桥上便浮现出大片帝纹。
力量顺着长弓压来。
砰！
屠户少年后退数步，赤脚在石圈上踩出几个凹坑。
他赶紧松开弓弦。
那支尚未凝聚完成的法则箭矢当场消散。
相柳看得直摇头。
“别试了。”
“这里是岁古大帝留下的帝宫，规则都由他定。”
“你修为高有什么用？”
“能高得过大帝？”
屠户少年咬了咬牙，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再加上背后的黑弓，进了秘境便没有什么地方能拦住他。
一路走到沉星台，也确实如此。
三阶圣人想抢他的东西，他只拉一次弓，对方便没了性命。
可到了岁古帝宫门口，他连一座桥都过不去。
神通被压。
法则被封。
肉身也无法腾空。
大帝留下的规则压着整片空间，圣人修为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相柳能够过去，靠的是百丈妖身。
龙族天祖能够过去，靠的是千丈真龙本体。
枯瘦少年更加直接，取出一件真正的帝兵，强行越过法则封锁。
只有他，既没有足够长的本体，也没有完整帝兵。
他站在桥边折腾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的办法全都没用。
“岁古大帝这也太偏心了。”屠户少年指着帝宫上的“岁古”二字。“妖族能靠真身过去，人族就得拿帝兵？”
“谁出门会随身带一件完整帝兵？”
相柳接了一句。“对面这位就带了。”
屠户少年瞪了他半天。
相柳把脸转开，只当没看见。
曹立没有继续搭话，吊桥两端隔着大帝法则，屠户少年过不来，剩下四人已经到了殿门前。
少一个竞争者，对他没有坏处。
他重新看向枯瘦少年，对方落地后便站在原处，帝剑收回袖中，整个人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干枯模样。
若非亲眼见过刚才那一剑，很难把他和完整帝兵联系到一起。
龙族天祖也在看他，片刻后，他认出了那把剑。“归冥大帝？”
枯瘦少年慢慢转过头。
那双灰色瞳孔落在龙族天祖身上。
相柳下意识往曹立身边靠了靠。
刚才面对两头准帝穷奇，他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曹立也察觉到了变化，枯瘦少年的气息仍旧收得很紧，周围却多出一股压迫。
那股力量没有朝相柳来，也没有锁定曹立，只集中在龙族天祖身上。
龙族天祖脚步停住，他与枯瘦少年对视了几个呼吸，竟主动向后退了两步。
金色龙纹迅速爬上脸颊。
一条真龙虚影从他背后显现。
虚影只有数丈，却比刚才那具千丈龙身更加凝实。龙首中央还贴着一枚金色符印，符印出现的瞬间，帝宫门上的妖纹都暗了几分。
相柳倒吸一口气。“帝符？”
龙族天祖没有理他，真龙虚影盘在身后，将枯瘦少年带来的压迫挡在外面。
符印深处也有帝威，那是真龙一族成帝的那位大能留下的护身手段。
若有人出手袭杀，符印便会自行反击。
枯瘦少年看了那道真龙虚影片刻，终于开口。“我本无意与你纠缠。”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希望你也别探知我的秘密。”
“否则，本座不介意屠灭你龙族。”
相柳刚才还准备凑近听热闹，听见最后几个字，立即缩回曹立身后，这话已经不是威胁龙族天祖一个人了。
开口便要屠灭整个龙族。
天下万族之中，敢讲这种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