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曹立站在青石阶梯上，神情自若。“跨界传送阵的动静不小，空间扭曲的痕迹根本藏不住。在这等距离下，大阵还做不到在你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活。”
高空云层翻滚，枯瘦老者的干瘪笑声穿透层层阻隔落下来。“算你聪明，知道就好。”
话音刚落。
笼罩在皇城地宫四周的那股恐怖压制，悄然收拢了大半。
原本地宫内凝固的气流重新开始流动。
悬在半空的灰尘啪嗒掉落在地。
站在阵台边上的齐衡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原本被死死压制的气海骤然通畅，整个人恢复了行动能力。
被镇压在远处的灵天国皇帝李天，整张脸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旁边的赵括更是软在地上，肥肉乱颤，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方才听得清清楚楚。
天上的那位存在，动辄就要撕碎虚空，抹平整座皇朝。
而眼前的灰袍青年，竟然一直在跟那种逆天的老怪物正面谈条件。
还没等众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齐衡猛然转过身，抬手抓住了曹立的胳膊。“小曹！我们拼了！”
齐衡胡须乱颤，嗓音在大殿内回荡。“我不可能一个人离开！”
“他不过是个准帝七阶，就算我正面打不过他，但我手里有准帝兵！”
“关键时刻，只要我舍命催动准帝兵，绝对能影响他一瞬！”
齐衡脸颊绷紧，语气急迫。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只要能影响他一瞬间，凭你的手段，配合起来越级挑战，未必不能将他击杀在此地！”
这几句话没有丝毫掩饰，清清楚楚地传上了九天。
趴在后面的李天和赵括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准帝？
而且是准帝七阶？
在灵天国这种偏僻地界，金丹期就已经是顶天的大人物，元婴老怪更是上千年难得一见的活化石。
现在这两个人嘴里蹦出来的，竟然是传说中的准帝？
还要拿准帝兵越级击杀准帝七阶？
赵括只觉得两眼发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九天之上。
悬立在虚空中的枯瘦老者，深陷的眼眶微微收拢，干瘪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他俯瞰着下方，心头翻滚起剧烈的波澜。
齐衡说的话，并不是虚张声势。
曹立这个小辈邪门得很，明明只有准帝三阶的修为，却炼化了极道帝心，手里还握着东皇钟。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才刚刚破关苏醒不久，体内的气血枯败严重，寿元所剩无几。
名义上是准帝七阶，可真正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顶多也就维持在五阶上下。
如果真到了生死搏杀的关头，齐衡这个圣王巅峰不顾性命引爆准帝兵，硬生生阻碍他一个呼吸的时间，配合曹立那层出不穷的狠辣手段……他还真有可能会在这阴沟里翻船。
枯瘦老者脸色骤变，周身黑袍狂乱飞扬，狂暴的气浪再度压向地宫，瓦砾碎石在半空中瞬间化为齑粉。“怎么，不走？”
枯瘦老者的暴喝声如惊雷滚落，带着浓烈的杀意。“老夫给你活命的机会，你若自己找死，老夫现在就成全你们两个！”
整个地宫的青铜石柱疯狂震颤，裂纹顺着墙壁迅速攀爬。
李天和几名皇室族老被震得再次喷出鲜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曹立抬头看着天空，神色依旧平静，淡淡开口回应。“走。”
随后，曹立转过身，迎向齐衡满是血丝的脸。
他没有当众开口，而是直接运转神念，将声音直接送入齐衡的识海之中。
“你留在这里，确实有用，关键时刻能帮我一把。”
“但是你想过没有，他如果铁了心要先杀你，我也会陷入被动，懂吗？”
齐衡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识海里一片翻腾，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现在的修为本就不如他。”曹立的传音继续在齐衡脑海里炸响。“正面交锋，我尚且需要全力以赴。”
“若是动起手来，我还要分心分神去替你挡攻击，去护你的性命，你觉得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齐衡两只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再次沉默了。
作为一荒圣地的掌舵人，他很清楚曹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准帝层次的大战，哪怕只是一道逸散出去的余波，都能把方圆万里的山河撕碎。
他虽然是圣王巅峰，但在真正跨入准帝门槛的力量面前，防御根本撑不住几个回合。
一旦老怪看穿破绽，拿他当突破口，曹立立刻就会投鼠忌器。
曹立拍了拍齐衡的肩膀，传音的语速快了几分。
“别在这里意气用事。”
“你踏入传送阵，立刻借道神霄皇朝，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东荒。”
“回了东荒，去把那些沉睡在祖地深处的老一辈全部唤醒，让他们直接出动，跨界震慑中州！”
齐衡脸皮抖动，传音回道：“可是你一个人……”
他还是犹豫不决。
把曹立一个人扔在中州边缘面对一个准帝老怪，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你不用担心我。”曹立神色平静，言语干脆。“我手持极道准帝兵，自身又有三阶准帝的底蕴，还有越级挑战的实力，只要你离开了这里，就算我正面打不过他，我想抽身离开，他也未必拦得住我。”
“相反，你如果继续留在这，给战局带来的负面影响只会越来越明显。”
这番话说得毫无留情，却字字切中要害。
齐衡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曹立的脾气，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代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好。”
齐衡重重点了下头，松开了抓着曹立衣袖的手。
“那你自己万事小心，本座回了东荒，立刻踏碎圣地祖陵，把那群老不死全拉出来接你！”
说完，齐衡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踏上那座泛着白色光晕的青黑石台。
站在下方的李天看到这一幕，急忙连滚带爬地伏在地上，生怕触怒了上面的大人物。
头顶上方，枯瘦老者的神念死死锁定着阵台中央，虽然没有出手阻拦，但那股压迫感没有减弱半分。
齐衡站在繁复的古老符文正中心，最后回头看了曹立一眼。
曹立双手负在身后，神色自若地立在石阶前，冲他摆了摆手。
下一秒。
整座跨界传送大阵骤然爆发出冲天的刺目光芒，浩瀚的空间法则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轰然贯穿了地宫顶端！
空间剧烈扭曲，狂风呼啸卷过。
齐衡的身影在耀眼的强光之中迅速模糊，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传送阵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