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源垂眸看着凯恩，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下方那片被无数光芒切割的夜空。
“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拿，同样的，你们想要什么，自己来拿就是。”
凯恩闻言，不禁一笑：“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霸道。”
然后他笑意一敛，声音落下来：“既然没得谈，那便如你所说，自己拿便是。”
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同一瞬间，叶星源动了。
他抬手轻轻一划。
天穹之上，整片被八卦阵图笼罩的夜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万道紫霄神雷如同从九天倾泻的瀑布，携着煌煌天威与最纯粹的毁灭气息，朝着凯恩的方向轰然坠落。
雷光将整片伦敦的天际线映照成一片不真实的深紫，云层翻涌着向四面退避，空气在雷霆的灼烧下发出尖锐的爆鸣，连下方正在对峙的双方超凡者阵列都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得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凯恩的瞳孔在那片紫雷坠落的前一瞬微微缩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便笑了起来。
他同样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朝着那片倾泻而下的雷瀑虚虚一握。
一蓬耀眼的金色辉光从他掌心升腾而起，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太阳，逆流而上，与那片紫霄神雷悍然相撞。
金色与紫色的光芒在两者接触的瞬间炸开，形成一圈向四面扩散的冲击波，那冲击波掠过夜空时，将下方建筑顶端的砖瓦都掀飞了一层，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碎裂声响。
两道光芒在空中短暂地僵持了一瞬，然后同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坠落，如同一场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流星雨，照亮了下方每一张仰起的脸。
而在那片光雨落下的同时，下方双方超凡者的阵列也动了。
皇家骑士团那纯白镶金的阵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率先朝着对面的黑色人潮冲锋而去，剑刃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细长的银光，与对面那些裹挟着各色能量的身影狠狠撞在一起。
沉闷的碰撞声、能量爆裂的轰鸣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惨呼和怒吼，在短短几息之内将整片皇宫前方的广场和天空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战场。
教皇莫尔斯的目光从下方那片混战中收回，苍老的眼眸深处有光点在飞速流转。
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着那柄古朴的纯金权杖，身形朝着天穹之上的叶星源与凯恩激战的方向掠去。
但他只掠出不到百米，一道深紫色的涟漪便在他前方荡开。
弗嘉丽娅的身影从涟漪中走出。
她握着那柄象征着斯图亚特至高权柄的权杖，站在教皇与叶星源之间，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他的去路。
她侧过头，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拂过她的肩头，那双青翠的眼眸落在教皇脸上：
“这些年的事情，也该好好算算了。”
而下方，皇宫前方的广场上，战斗已经全面展开。
米娅公主站在皇家骑士团阵列的最前方，手中长剑已经彻底出鞘，剑刃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芒，几缕血迹顺着剑锋滑落，滴在她脚边的石板地面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她身后，皇家骑士团的阵线如同铜墙铁壁，将那座古老的城堡护在身后，每一次冲锋和格挡都整齐划一，带着某种沉静而坚决的韵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被能量爆鸣和雷光照亮的夜空，望向天穹深处那道正在与凯恩激战的身影。
紫霄神雷与金色辉光在空中不断碰撞爆裂，每一轮交锋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和向四面扩散的冲击波，整片天际线在他们之间如同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画布，明灭不定。
米娅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正前方那片还在不断涌来的黑色人潮。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朝着前方那面已经出现些许松动的阵线迈出了一步。
“稳住阵线，不要让他们突破。”
——夜风将血与硝烟的味道送向天际。
天穹之上，叶星源与凯恩交锋的战场还在持续向外扩张，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夜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那些焦痕扭曲着蔓延，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笔在天幕上胡乱涂抹。
凯恩的身影在又一次对撞中向后飘退了数十米，他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握着右拳的手腕，指尖有细碎的金色光点正在缓慢消散。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对面那道依旧气定神闲的身影上，嘴角那抹笑意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认真、更加专注的神色。
“多久没遇到能打到这个程度的对手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叶星源说话。
叶星源沉默地悬浮在八卦阵图的正中央，周身缭绕的紫霄神雷尚未完全平息，但那双异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而在他身后，伦敦的夜空已经被无数道交错的光芒切割成破碎的色块，将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映照得如同世界边缘的烽火台。
一道炽白的光束从斜后方无声地贯穿了叶星源方才所立的位置。
叶星源的身影在那道光束触及的前一瞬已经离开了原位，出现在数十米外。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道光束射来的方向。
法神赞因悬停在夜空中，他左手托着一团凝而不散的白光，右手虚握着一柄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长杖。
“啧。”凯恩在另一侧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的辉光重新在他周身升腾起来，“赞因，你终于肯出手了。”
赞因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叶星源身上，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漠然。
今夜他要走向当初罗马天穹之上的另外一个选项。
叶星源站在两股截然不同的威压交汇的中央，异色的眼眸从左向右缓缓扫过，将凯恩的金色辉光和赞因掌中那团凝而不散的白光同时纳入视野。
他抬起双手，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在那幅遮天蔽日的八卦阵图的中央，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收拢动作。
下一瞬——
紫霄神雷与红莲业火同时从他身周爆发，如同两片截然相反却同样致命的潮汐，一左一右，分别朝着凯恩和赞因的方向倾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