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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同流水般快速的流逝,转眼到了1959年夏天。天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地也干的裂开了。

四九城外,秦家村。

“孩儿他爹,天这么一直不下雨,光靠我们这么挑水也不是回事啊!”秦刘氏边用水瓢往地里浇水,边一脸担忧的说道。

秦大勇站直身体,捶了捶自己的背,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刘氏接着说道:“棒梗那小子现在越来越能吃了。要不我们把他送回城里吧?!”

秦大勇不悦的说道:“往城里送?!送哪儿?!我听说去年贾东旭那小子已经吃了花生米。另外人家不是早就说了!棒梗那个小子,不是人家贾家的种。人家才不会管他呢?!”

秦刘氏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淮茹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么长时间也没一个信。”

秦大勇气呼呼的说道:“你别跟我提那个死丫头!她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秦淮茹刚刚嫁到城里的那会儿,村里人人都羡慕秦大勇家。都觉得秦大勇教女有方。再加上秦大勇干活勤勤恳恳,不管到哪里,村里人都向他竖大拇指。自从秦淮茹的事情曝光之后,他们家的名声也随之一落千丈。从人人竖大拇指到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这之间的落差,让秦大勇对秦淮茹的最后一丝亲情都消耗殆尽了。再加上每天从地里回来看到棒梗,秦大勇心里更不是滋味。幸亏现在是新社会,要是放在过去,秦大勇早就宰了棒梗。

秦淮茹的大哥秦长水接口道:“爹,棒梗那小子又懒又能吃,其他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开始帮家里干活了。那小子只要到干活的时候就没有他人影。吃饭的时候,就跑出来。如果再不治治他,咱们家的脸真的要丢光了!”

秦大勇看向了秦刘氏。秦刘氏默默地低下了头。秦大勇说道:“等会儿回去就把他关进柴房。谁也不许把他放出来,更不能给他吃的!尤其是你!老婆子,如果让我知道你给那小兔崽子送吃的,明天就让你弟弟把你接回家。”

在农村,家里关系好的,姐姐或者妹妹在婆家受了欺负,娘家弟弟或者哥哥都会为姐姐或者妹妹出头。如果男方让女方把人接回去,那就是在打女方的脸,说明女方不会教导自己的女儿怎么当媳妇。

秦刘氏本来还打算晚一点,等自己男人睡着了,给棒梗送些吃的。不管怎么说,孩子还小,不能饿着了。但是没有想到今天自己丈夫会说出这么狠的话,知道如果今天真的把吃的给棒梗,她明天就不用在这个家待着了。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家家户户粮食都非常的紧张。如果她被赶回娘家,不要说吃饭。不被赶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秦刘氏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夕阳西下,在地里忙活了一天的秦大勇带着儿子和媳妇回到了家里。秦刘氏刚把饭做完,消失一天的棒梗出现了。棒梗刚走到桌子边坐下,准备伸手去抓窝头,秦大勇一把抓住了棒梗的手,找了一根绳子把棒梗捆了起来。不管棒梗怎么挣扎,怎么叫唤,秦大勇都当没有听见,直接把棒梗丢进了隔壁柴房。

关柴房对于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年的棒梗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刚开始关的时候,还有一些恐惧,时间长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渐渐地黑了下来。这时棒梗忽然感到了一丝恐惧。没错,虽然以前也经常被关,但是从来都没有关过这么长时间。而且关进来后不久,自己那个便宜外婆都会偷偷的给他送吃的。但是现在不要说吃的,就连人影也没有一个。棒梗在柴房里叫了几声,见没有人回应,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着哭着或许是哭累了,棒梗靠在柴火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秦刘氏跟往常一样起床了。洗漱完,秦刘氏走到柴房门前,向里面张望。就在秦刘氏打算开门的时候,秦大勇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了起来:“还不快去做饭?!等一会还要下地!”

“哦!”秦刘氏乖乖地应了一声,向厨房走去。

目送着自己媳妇进了厨房,秦大勇走到了柴房门前,看着躺在柴火上呼呼大睡的棒梗,秦大勇的耳畔不自觉的想起了昨天侄孙秦力江的话。昨天晚上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秦大勇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秦力江。秦力江跟秦大勇聊了几句,刚开始两人聊的是家常,没过多久,秦力江就把话引到了孩子的身上,说他有朋友结婚几年都没有孩子,想买一个孩子冲冲喜。秦大勇当时就有一些意动,只不过没有接茬。不管怎么说,棒梗这小兔崽子再不是东西,也是自己女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过昨天晚上,秦大勇想通了。与其留着这小子每天看到他心里不痛快,还不如给他找个好人家。

吃过饭,秦大勇让自己媳妇和儿子先去地里,接着秦大勇来到了秦力江家。正准备出门的秦力江看到秦大勇,问道:“四爷爷,有什么事情吗?!”

秦大勇问道:“小江,昨儿傍晚你跟我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秦力江瞬间反应了过来,笑着回答道:“当然是真的!”

秦大勇说道:“我想给你淮茹姑姑的儿子换个生活的地方。你愿意帮这忙吗?!”

秦力江反问道:“四爷爷,你可想好了?!”

秦大勇回答道:“想好了!”

秦力江说道:“成!我现在就帮你问问。下午我给您回信。”

“好!我等你消息!”说罢秦大勇转身离开了。目送着秦大勇的背影,秦力江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嘀咕道:“钱送上门,挡都挡不住!”

秦力江的媳妇这时有些担心的问道:“力江,这事我怎么那么不踏实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秦力江回答道:“能有什么风险?!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地里的活就交给你了!”

秦力江的媳妇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就回来!”说罢秦力江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棒梗被饿醒了。棒梗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了门边上,冲着外面叫唤两声,见没有人理他,气呼呼的冲着门上踢了两脚,随后走到了柴火边坐了下来心里嘀咕道:“妈的!别让小爷出去!只要我出去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临近中午,秦力江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田埂边。秦力江冲着秦大勇喊道:“四爷爷!”

秦大勇听到叫声,跟自己媳妇和儿子说道:“你们先忙着!我过去看看!”说罢秦大勇走到了秦力江的面前。秦力江说道:“四爷爷,这就是我的朋友。他来看看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