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漪房自信莞尔，拍拍她的手示意没事。
要是没有方才墨玉跟姜姒的一番折腾，她或许不会出此下策。
但有了姜姒的句句维护王后，那就不一样了。
她的身份可以被很好的遮盖混淆。
只是……青宁还是不见，说了不就是不。
窦漪房的手拿把掐半路夭折，淡定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麻烦月牙姑娘了，既然王后娘娘没空，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月牙没说什么，轻应了一声就转身进去了。
“主子，这窦美人不对劲”，胭脂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
月牙沉默片刻，“娘娘，奴婢瞧着，那姜美人也有些怪怪的”。
扑通一声，水里的一条黑鲤鱼跳起来，又落下去，砸出一朵小水花。
“怎么不对，又是如何怪？”。
胭脂闭嘴了，月牙挠挠头，说道：“好似都有点亲近咱们凤藻宫”。
“反而是那位周美人，瞧着是温温吞吞，也会帮着解释两句，可奴婢刚才在门内看了会儿热闹，她眼里毫无敬意，甚至有些有恃无恐的那意思”。
青宁没回答，只是又看了胭脂一眼，后者就没准备瞒着，立马露底。
“周将军有一位同胞妹妹，据传早年病体孱弱，送去乡下庄子里养着了”。
月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一拐弯儿的陡然扭过头。
“什么意思！那个周美人是周家千金？”。
胭脂没回答，接着爆料：“周姑娘小时候时常进入代宫，奴婢见过她几回”。
“有两次还……还看到她远远的瞧着代王殿下，眼底带着亮光”。
“只是后来再大一些，就没她的消息了”。
月牙脱口就是一句话，“难怪她瞧不上我们凤藻宫，感情是自觉与众不同，人家跟代国才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呢”。
“那代王呢？这也算青梅竹马了吧？”。
胭脂摇摇头，“这奴婢不甚清楚，不过王爷小时候忙于课业，后忙于政务，并未见两人有过多交集”。
青宁丢下最后一颗鱼食，“薄太后那边如何？”。
胭脂前儿夜里被召去了孔雀台，青宁是知道的。
“让奴婢找您的把柄，同之前差不多，只是这一次更急了点”。
“像是……等不及要做什么事一般”。
“当时……那位周美人也在，薄太后对她好似挺亲近的”。
月牙脑洞大开，“不会是想扶持那个周美人上位吧？”。
这都不用猜，薄太后浅薄又狠毒，脑子追不上野心，想到这一层并不多叫人意外。
主仆三人浅聊辄止，没再深入。
路上，窦漪房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回宫后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副作沉思状。
思考半晌，她得出结论。
“王后恐怕生异心了”。
“不可能的”，莫雪鸢几乎是立刻否定。
窦漪房看向她，“怎么不可能？”。
“她跟我们一样，都有亲人在吕后手中，而且这才多久，应该不至于”。
莫雪鸢没法儿跟她透露太多，姑姑告诉她了，谁被策反都不会是这位安乐郡主。
她极其看重那位亲人。
而且，安乐郡主在代国短短时间里，传回去的消息不多，却都是重量级。
窦漪房满心怀疑，“怎么不可能，便是无法财帛动人心，可不是说了吗，王爷待她极为体贴，为情所动也无不可”。
“她一个女人，一生不止有亲人，更重要的是还有丈夫，将来有孩子，如今又高居王后之位，生下嫡子就是世子，她真的不会动摇吗？”。
闻言，莫雪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反而脑子一动，突然冒出一句。
“美人这么想，可是将来若遇上同样的情况，也会迟疑？”。
窦漪房一下梗住了，想也没想的否认，“自然不会！”。
这个答案脱口太快，太急，不像是深思熟虑，更像是下意识的模板。
莫雪鸢心底一沉，她猜测不错，那位慎儿姑娘在这位心里的份量恐怕没有多重。
起码比不上她自己的好日子。
不过想想也是，两人的过往她听说过一些，真的在意会明知人家身陷囹圄的时候视而不见吗？
那块儿地儿可没多大，青楼就那么一家，慎儿姑娘为楼中头牌，名声大噪，十来年都没听说过一耳朵，压根不可能。
她还知道，慎儿姑娘在知道心上人背叛后，一听说名字就知道对方姑娘是谁。
显而易见的，她只是被抛弃了后选择不回去找而已，不是找不到杜云汐。
窦漪房见她眼神渐渐古怪，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好了，我需要休息了，你先下去吧”。
“总之我不会置亲妹妹不顾的”。
“诺，奴婢告退”，莫雪鸢将信将疑，她看惯人性，真假一眼便知。
能对窦漪房有那么一点不同也只是出于当初汉宫的那丝温暖。
她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如今看来，似乎没那么特别。
不同于窦漪房，太后身边的人可是她亲姑姑，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十五日，包括锦美人在内的五位新嫔都来了凤藻宫。
一排整齐划一的行礼，“臣妾等参见王后娘娘”。
青宁叫了起，走流程的给了赏，然后没给众人开口的机会，直接领着她们去往孔雀台。
一路上窦漪房想方设法套近乎，都被胭脂不咸不淡拦了回去。
太后倒是真的开心，对谁都和颜悦色的，她坚定男人都那样，当年汉高祖那么宠爱戚夫人，还不是新嫔妃不断。
况且女人多的地方就会有争端，她巴不得后宫乱起来，还都是长安来的，让她们内斗消磨最好。
“坐吧，果然都是水灵灵的美人儿，哀家看着就新鲜”。
“来人，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