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个,欣贵人关起门来说了鸢鸢小话,无非那些伺机报复,存心找茬什么的。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那些嬷嬷都是什么货色,就是心里不畅快鸢鸢之前撂她不管的事。
鸢鸢扭头就给淑和换了康嫔做养母,送了欣贵人一套降位禁足一条龙服务。
欣答应天塌了,“皇后娘娘怎的这样小肚鸡肠!刚入宫那会儿我就瞧着她不是个好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算计”。
好嘛,一句话给自己直接怼到了冷宫,跟心比天高的甄嬛做伴。
公主们按部就班开启新旅程,一晃三年过去。
鸢鸢看着桌上郭太贵人送来的重礼,三年里这位的礼就没断过。
当初那个温温柔柔的朝瑰公主一天天成长为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真才女。
乾清宫走上一趟回来,朝瑰公主定下了人家,前朝礼部尚书家的嫡幼子。
雍正大手一挥,太妃们全员晋级。
与此同时,太后的一口气拖不下去了,两年歪眼斜嘴的日子,在这个雪上加霜的消息的打击下,再支撑不住。
南烟来禀,“娘娘,慈宁宫来报,那位不成了”。
“哦,说起来,本宫还没见过太后呢”,好离谱的样子,但是事实。
太妃们火力太猛,消磨了太后大半精力,乌雅氏落幕,斩断了她的臂膀,十四爷病重更是拖全了太后。
景仁宫宜修的孤立无援,是注定的结局。
包括太后的孤掌难鸣,无人在意,也是一个道理。
雍正小小难过了一下,但当听到太后临死还念叨着老十四回来的时候,那点难过一扫而空。
“皇额娘安心的去吧,老十四会在皇陵好好给皇阿玛守着,也算替朕这个哥哥尽一尽孝心”。
太后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雍正假模假样的给她抹了一把眼皮,“皇额娘,那样哄小孩的歌,您从来没给儿子唱过”。
鸢鸢忍了又忍没忍住,“孝懿仁皇后不是给你唱过么,都听腻味了,多稀罕呐,念叨着要听”。
雍正:“……”。
你可以小声一点。
夫妻俩双双把家还,身后追着条小尾巴弘煜,再往后追着条小小尾巴裤衩。
月光下的一家四口,走在宁静而温馨的宫道上。
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些鸡毛蒜皮的碎碎念。
朝瑰公主的婚事才定下,准噶尔来信了,张嘴就是嫡公主。
鸢鸢嗤笑出声,“好大的口气,也不怕熏着人眼睛疼”。
内忧外患的,还起了时疫风波,也敢大言不惭什么嫡公主。
惦记着大清带过去的物资,姿态还端这么高,吃相真真儿是难看极了。
华贵妃看着底下脸色煞白的襄贵人,白眼翻天。
“行了!瞧你那上不得台面的样,温宜才多大,能和亲?”。
曹琴默张了张嘴,“可是……她总会长大的”。
年世兰更懒得跟她说话了,“怕什么,有本宫在,江南京城总有去的地方,你给本宫支棱起来,别一副窝窝囊囊怕这怕那的死出,丢本宫的脸”。
曹琴默一噎,一时不知该先感动感动她别别扭扭的微弱关怀,还是该先尴尬尴尬她不中听的表达方式。
不过总体心里是松口气的,她身居后宫,但有前朝的年大将军在,对朝事也了解些。
后宫大换血,前朝又何尝不是风云变幻,年大将军的兵权被一削再削,眼下是大不如前。
好在瘦死额骆驼比马大,年家大爷依旧身居高位,年大将军也还留有余力。
只要靠紧贵妃,她的温宜就不愁没有好前程。
事实也是如此,富察氏将帅众多,据说这几年很是冒头,瓜尔佳氏不必提,宫中有个小太子,人家提供的助力可想而知,文臣武将卯足劲儿的发声……
还有个老实下来的敦亲王,钮祜禄氏跟蒙古那头都是说出人就出人,一点不含糊。
又加上钱袋子九爷,国库满当当。
底气十足的雍正没带犹豫的,趁你病要你命,发兵准噶尔。
理由也是现成的,狂傲自大,公开羞辱大清公主。
一个三分之二埋地里的老菜帮子,做什么美梦呢娶她们年轻尊贵的花骨朵儿。
保不齐过去年还没过就得从了父死子继的习俗,这不纯纯找晦气吗?
不安好心!
打头阵的是曾经大千岁家的小儿子,继福晋所出,没有其父当年的天赋,却也足够了。
一趟江南行瘦成闪电的敦亲王也年轻了不老少,在养心殿死皮赖脸大半天,也跟着去了,钮祜禄氏操碎了心,无可奈何派出家族小弟追着保护。
雍正当初得罪了许多汉军旗武将之家,这次他从中挑挑拣拣,提了被他夺了未婚妻的薛家出来,算是给人家一个台阶。
至于那位没了女儿的苗家,暂且先等等,家中儿郎领出来两个提拔到御前蹲蹲萝卜坑,待下次机会。
朝瑰公主出嫁这天,郭太嫔坐在坤宁宫鸢鸢的下首,哆嗦着唇瓣看女儿行三跪九叩拜别大礼。
满宫的嫔妃们看得分明,不少人心情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华贵妃心绪波动得最为厉害,突然就回想起当初给温宜喂安神汤的事。
那会儿真是猪油蒙心了,她自己也失去过孩子,怎会对亲眼护着出生的温宜那般狠心?
她有些想不通,想不通的年世兰在回去当天挖空了大半库房出来,曹琴默又惊又喜。
“臣妾能得娘娘庇佑生下温宜,更是有娘娘这般替她周全,臣妾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愿一辈子给年世兰当牛做马,只要用的着她的地方,她死都心甘情愿。
年世兰语气平缓中带着几分怅然,“你不用跟本宫这样,当初好些事都是本宫对不住温宜,算是给她的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