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渔翁坐利!”
“若能以尽可能小的代价,解决楚地多年隐患事,再好不过。”
“似乎,那一日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论起来,倒是同前些日子齐鲁传来的一些消息一样了。”
“琅琊郡、东海郡的农家之力被那个陈胜整合一处,虽说比起当年的农家,还差很多,总算是也恢复了一些。”
“一个相对有秩序的农家,处理起来,也会容易些。”
“楚地之地,齐鲁之地,中原之事,芊红姐姐,看起来,帝国要彻底解决山东诸地的隐患不远了。”
“……”
轻抚手中的一份绢帛,触手滑腻,团纹花样相对素雅一些,很适合做贴身的膺衣之类。
听得芊红姐姐说着楚地之事,弄玉多有兴趣的听着。
若是一切顺利,数月之后,楚地当安稳,当安静,当安平,帝国因楚地带来的困扰,也当消散。
不只是楚地。
联想着山东诸地的另外一些区域,貌似……都是一则则的好消息,令人心情多怡悦的消息。
天下太平,无论是对于帝国,还是对于数千万黔首庶民,都是莫大的利好。
总督府自在其中。
诸国相争且战乱的岁月,自己亲历,一次就够了,万万不要再来第二次。
一个个小家伙在帝国立下之后才出生,未有经过那般事,要经历一次?还是万万不要有。
“嗯?好像还真是这样!”
“楚地,正在内斗内乱之中,待他们精疲力尽,直接就一把收拾了。”
“中原,去岁以来,已经被重创了,躲在齐鲁,也只能苟延残喘了。”
“诸子百家,也难以起势。”
“帝国,要迎来真正的太平盛世了?”
“原本想着这一日需要一代人二三十年的时间,想不到,提前一半时间了。”
“那样的盛事到来,于宁儿他们来说,万好之事。”
“尤其,北胡之地也在内,若是帝国内部诸郡相安,那么,匈奴支撑不了多久的。”
“燕赵以及河西的事情,都是零碎了。”
“……”
云舒也忍不住的惊喜一言。
还真如弄玉姐姐所说的,帝国各地的形势一片大好,难得之事。
闲暇之时,她们一处也曾提及天下真正安稳会何时到来,现在,要不期而至了?
有些突然。
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虽难说那一日很快就要到来,然……的确不远了。”
白芊红轻抚手中的文书,看向弄玉等人。
诸郡相安无事,诸国隐患尽去,帝国走向更为恢弘的盛世,会如弄玉所说的那般轻松到来?
数月之后,就来了?
自己倒没有那般乐观,但是,从山东各地传来的一份份消息来看,总体还是乐观的。
也算得上难得好事。
不远了。
却是不远了。
只不过。
若是真想要臻至诸夏齐一,法道纵贯,上下一心……,还是非二三十年不可。
“果如所料,一个个小东西回来了。”
“看样子是学聪明了,一个个身上的衣衫都是干燥的,并无如前两日一般的湿漉漉。”
“……”
诸夏承平,那一日也是雪儿所想。
自出生以来,数十年的时间,所见所闻,所观种种,诸夏向好前进,那样的一日到来,不知又会是何等场面。
当值得好好的在诸夏走一走。
公子前不久还说过,等有时间了,有空闲了,亲自带着一个个小家伙行过天下各郡,以历万事。
有公子的亲自交代,小家伙们定然会长进。
心有所思。
灵觉有动。
真空一念,雪眸再一次落于窗外雨势天地,府中前院,一道道熟悉的气息映入感知之中。
“还真回来了,时辰来看,比昨儿早了一些!”
“……”
“都出府大半日了,精神头还这样好?哼,一让他们去写字看书,一个个就神乏困倦了。”
“……”
“也难得他们出府寻乐,不知能坚持几日,若能一直坚持,还别说……,也是难得之事!”
“……”
“……”
风雨明厅,姊妹闲言。
或是嗔怒,或是莞然,或是无奈,或是希冀……。
“母亲,姨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
“……”
“母亲,我回来了!”
“父亲……,哦,刚才还说着父亲在去天水的途中,也不知父亲现在到达何处了。”
“母亲,你们今儿一日都在府中,都没有出去吗?”
“那太可惜了!”
“城外许多地方都很有意思的。”
“今儿我们在上林苑抓鱼呢,抓了好多鱼,嘻嘻,本想着带回来给你们尝尝的。”
“可是,回来的途中,看到有一些人家的房舍被这场雨摧毁了,只能艰难的待在营帐内,多有些可怜。”
“官府下发的吃食之物不算多,我们便是将一些鱼送给他们了。”
“回城的时候,又有见到城外有一些衣衫褴褛的乞讨之人,便是将剩下的鱼都给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烹制鱼儿,他们也没有什么锅灶之类,也没有什么香料之类。”
“估计只能烤着吃了,只能煮着吃了。”
“那样吃的话,未免稍稍的糟蹋鱼!”
“……”
“师尊!”
“……”
“母亲,明儿咱们要一块去天水吗?”
“天水,都好久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那里如何了,嘻嘻,父亲这一次去那里,三五日内肯定回不来的。”
“接下里可以好好在陇西、北地等地走一走了。”
“真好!”
“……”
一个个小家伙不在府中、不在跟前的时候,多有念着。
现在,回来了。
刚一回来,就开始闹腾,就开始照旧的叽叽喳喳,就开始一个比一个的声音大。
雪儿很是无言。
很是头大。
想要立刻将跟前小嘴叭叭不停的小丫头揍一顿,又似乎……罪行不太够,真要揍了,有些量刑过重了。
饶过她?
又不能够!
“母亲,母亲,我们有一桩大事要和你和姨娘们商量的。”
“……”
拉着母亲的手臂,刚有回来不久的巧儿语笑轻盈的不住说着开心事,母亲没有和她们一块出府,太可惜了。
在上林苑抓鱼太有趣了。
迎着漫天风雨,手持一只只样式不一样的渔网,在上林苑的小河之中捕捞,多有意思。
时而,还能亲自下水捉鱼。
还能用弓箭射鱼。
还能用小石子,看看谁能将露头的鱼儿敲死。
……
母亲她们没有亲自看一看自己的本领,真是遗憾。
“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事情,就没有小事!”
屈指弹了一下身前的小丫头,雪儿没好气的瞪了缠人的小东西一眼。
兄弟姊妹,就属小丫头的声音大,完全不合自己和公子的性子,还大事?每次说事的时候,都说大事!
就没有没有有一件小事!
“嘻嘻,母亲不是说过,天下本无小事,要将每一件事都当做重要的大事去做。”
“如此,时间长了,无论何事,都能信手拈来,都能举重若轻!”
“……”
年岁渐长,愈显明丽之姿。
唇红齿白,灵动星眸不住忽闪。
绾着少女常见的发髻,青丝摇摇,再次摇晃母亲的手臂,看在接下来的那件大事上,就不计较母亲弹自己脑袋的事情了。
实在是,真要计较的话,父亲不在府中,吃亏的还是自己。
等明儿寻到了父亲,非得好好的和父亲诉诉苦,好好和父亲说一说母亲的可恶。
“母亲,我们真有大事要和你们商量的!”
临近处,灵儿亦是抓着母亲的手臂,明眸眨动,多有希冀。
“大事?”
“你们天天都有大事,要和母亲商量?”
“且说说看。”
“可行就行,不可行,你父亲还在咸阳,也是不可行!”
拂手划过灵儿的小脸蛋,娇嫩可人,肤如温玉,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白芊红也是心中多慨叹。
当年,自己在小丫头这个年岁的时候,每日里多有辛劳。
读书不停,习武不缀,还要时刻关注天下大势,还要为族群筹谋出路,灵儿……生在诸夏极其富贵温柔之地,倒是无需操心那些。
不强求灵儿和自己一样,总归……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虽有读书,略有敷衍,才学上,只能说还行,只能说不算蠢笨,和自己所想的目标,有些差距。
习武!
也就近年来,才稍稍知晓进益,有顶尖的玄功真法,外加服食之大药,只要小丫头有心,将来踏足玄关不难。
很轻松的。
玄关!
这个境界,拦阻诸夏间九层九的武者!
小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只是!
空有强大的修行,空有强大的力量,若无足够的智慧与之相合,也非一件好事。
可是!
智慧!
又不只是指聪慧,又不只是指读万卷之书,而是超越超脱其上的一种灵光,一种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有所作为的智慧!
也许,自己对小丫头的要求有些高,总之,高一些总比低一些好。
若是数年之后的灵儿还是无法臻至那个境界,那么,对于灵儿的人生前路,当有另外筹谋了。
“素素,今儿出城,可还开心?”
扔下手中的薄册子,焰灵姬看向跪坐软榻前的两个小丫头,一大一小,一者端庄雅丽,一者嬉笑没形。
“师尊,还好,还好!”
“今儿去的是上林苑,那里占地很大,雨势地形之故,山泽遍野,一切……都好。”
看着面前师尊,吕素秀丽的小脸上不由玷染片片羞红,自己这两日是否太放纵了?
是否太贪玩了?
是否太辜负师尊所望了?
可!
自己想要留在府中安心修行的时候,师尊却让自己和阳滋公主她们一起出城闲玩闲乐。
这几日,的确心性皆足。
的确是记忆中难得的欢乐之事。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从未有过这般经历。
也从未有过类似之事。
但有遇到这等连绵多日的狂风暴雨,父亲多让自己老老实实的待在上房,那里都不用去。
有时担心医馆之事,父亲所言那等天候,医馆之人寥寥,有医者坐镇足以。
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
这几日,和阳滋公主、曦公主她们一处出城,多有前往关中的一些独特之地。
如关中靠北的郑国渠。
如还尚未真正建好的新朝宫。
如跨乘鸿鹄、鹏鸟前往关中一些山林锦绣之地,雍都之地,岐山之地,栎阳之地……。
……
多难得之经历。
耳闻所见,胜过先前不知多少。
只是。
空闲之时,又多有惭愧,自己应该好好修行的,自己应该有所克制的,再有忙碌,不知不觉,就忘了一些事。
而今,听得师尊之问,吕素低垂着小脑袋,浅浅而应。
“勿要有太多杂念,为师让你去的,出城了,就要好好放松,就要让一颗心放空!”
“道家的道,是出尘,是孤悬天心。”
“咱们的道,是入世,是需要炼心的,是需要全性的,论起来,和杨朱一脉的道理有些相似。”
“玩乐玩耍,要尽兴!”
“修行,也要尽兴!”
“如此,方能念头通畅,方能随心所欲!”
“方能境随心转,而非心随境转!”
“大自在,大逍遥,要为我等所用,为我等所掌控。”
“如今归来,待会好好梳洗之,好好的用膳之,晚上的修行,也是要尽兴。”
“……”
素素入自己门下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
十六的年岁,身上所落下的一些道理、规矩、气息、念头……印记多深,欲要拔出,欲要逆转,非容易之事。
而今,素素修行无碍,唯有心境上,渐渐不太平顺。
自己所传授的道理,和她十六年来受用的道理,明显不一样,因此,心中多纠结,多相持相争……。
故而,这几日让她好好出府出城去玩,在玩乐之中,打破之前的心境束缚,打破之前所受的诸多道理规矩。
不破不立!
天魔力场之下,素素的蜕变,在缓缓前进,就是速度太慢,就是进度超出预期。
若然小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则可直接免去那般事,修行则会顺利十倍以上。
不过。
有那些枷锁在身,也非都是坏事。
十六年所受用的道理规则,若能一招打破,那么,修习天魔力场之时,会有莫大助力。
那些道理规则规矩秩序……,会全部转化为天魔力场突飞猛进的资材焰火。
那一日,不知何时会到来。
素素,于她还是期待很大的。
“师尊,我明白的。”
吕素点点头。
诸般事,诸般理念,自己都有所知,也有所悟,就是真正施为的时候……才觉其难。
想要真正做到,更是难上加难。
“母亲,你整日里说的那些,我都不知听多少遍了。”
“素素姐姐那么聪明,定然也都早早记在心里了。”
“母亲,我还有事情要和您商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