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造物。
当安格尔看到巴泽尔的这个注释时，表情瞬间一愣。
如果虚质量子能够用来造物，那岂不是说，所有的深梦人都可以随时随地的造物，所有深梦人都是……炼金术士？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连忙继续看下去。
片刻后。
看完“造物”描述的具体情况后，安格尔陷入一阵思索。
此造物和彼造物，其实不太一样。
与其说是造物，不如说是“合成”。
虚质量子更像是一种万能物料，它可以在深梦人的操控下，合成很多东西。
举个例子，如果你想要一杯水，但手上没有水杯，那么可以通过虚质量子直接凭空合成水杯。
又比如，你想要爬上树摘水果，但奈何你不会爬树，那么你可以凭空合成梯子，轻松解决问题。
至于说，你不懂梯子的结构，合成不了？
也没关系。
商店有专门售卖图纸的，小到水杯、梯子，大到浮空岛、天空战舰，都拥有对应的图纸。
只要照着图纸去合成，就能轻而易举制造出成品。
当然，太过复杂的图纸，也需要个人理解，比如一些精密仪器的图纸。你如果完全不懂原理，哪怕照葫芦画瓢，也可能出问题。
不过，还是没关系。
进阶商店里会出售傻瓜图纸，也就是全自动化造物图纸，它内置了智能调控，使用者只需要不断往里加物料就可以轻松制造。
甚至，超凡道具也可以借由这些图纸制造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像是“全民炼金术士”。
但其实本质还是不同，知其然和知其所以然的区别。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制造超凡道具的炼金术士，因为虚质量子也是有区别的。
深梦文明的每一处区域，都弥漫大量的虚质量子，这些虚质量子属于公共量子，类比大概是：公共福利设施。
你可以通过公共量子制造临时用具，比如水杯、载具、乃至各种实物；但使用完必须要逆向消解，还于空气。
如果制造的东西无法逆向消解，那你只能用自己的私人虚质量子来弥补。
简单来说，虚质量子虽然本质相同，但归属是不同的，只有私人量子制造合成之物，才能永久归属于自己。公共量子，用了还得还。
至于如何拥有私人量子？
可以理解为，私人量子就是深梦人的“钱”。
想要拥有私人量子，就打工赚钱：做任务、做研究、创造新图纸……等等。
以上便是虚质量子的造物释疑。
总结起来，从视觉上来看，的确是信手拈来就可以随意造物，但本质就是把弥漫在空气中的虚质量子当成万能物料，根据收录的图纸合成自己想要的物件。
如果乔恩在这的话，估计立刻反应过来，这有点像是：万能打印机。
安格尔在了解了虚质量子的造物过程后，好奇心并没有消解，反倒更甚了。
如果虚质量子可以作为万能物料，那岂不是意味着，虚质量子可以代替很多魔材？包括那些已经灭绝的生物金属？
真是这样的话，虚质量子可就很值得去研究了。
话说起来，这个虚质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天然存在的，还是说是人为释放的？
它既然能在深梦文明中成为“金钱”进行流通，应该是可持续循环生产的吧？
安格尔带着好奇，继续往下看去。
可惜，巴泽尔并没有记录虚质量子的根源。
不过巴泽尔通过自己的观察，以及对琉姆伊安和克兹洛格的旁敲侧击，他做了一些猜测——
虚质量子极有可能是人造产物。
甚至有可能，虚质量子是奇迹产物。
为何是“人造产物”，巴泽尔猜测理由和安格尔几乎一致，想要做到稳定且持续的“代币”供给，天然滋生的概率很低。
至于为何是“奇迹产物”，巴泽尔给出的理由则是：他看不懂。
巴泽尔好歹是传奇巫师，连他都看不懂的东西，他只能不断往天上猜，那不就只剩下奇迹了么。
虽然巴泽尔是猜测的，但安格尔个人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之前听过一个世界，叫做特瓦里界。
这里的人可以通过“执”来获得超凡能力，这里的“执”指的是欲望、渴求、心念、羁绊、梦想。
而赐予“执”的源头，则是——万念神国。
万念神国便是一位奇迹生灵的遗留物，仅仅靠着遗留物，特瓦里界就拥有了无数的超凡者。
如果深梦文明也拥有奇迹生命的造物，那必然就是虚质量子了。靠着其万能物料的特性，直接让深梦文明进入到了万物共享的时代。
……
“虚质量子……”
安格尔低声念叨了一句，对于这种万能物料，他是真的很向往。
要是能去深梦看看就好了。
可惜……谁也不知道深梦在什么地方。
说起来，巴泽尔的这两页纸，是从深梦飞地流出来的。能不能借由它，来反过来定位深梦飞地呢？
乍一听有点天方夜谭，但这不是有倦倦么。
说不定倦倦能靠着命运感知，对这两张纸页有模糊感应呢？
有机会或许可以让倦倦来感知一下，但前提是，要先把这个盒子打开……这盒子目前仍旧是封锁着的，或许需要用到特殊的开启法，只是安格尔目前很难做到。
除非暴力破坏。
但暴力破坏会不会有什么后患影响？比如内部物品全都损毁？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最好还是不要破坏。
“大哥哥。”这时，月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安格尔回首看去。
“能确定里面是什么东西吗？有妈妈留下的线索吗？”月露满脸期冀的问道。
安格尔思索着要不要说，最后想了想，巴泽尔的两页纸本质上也没有记录特别深刻的情报。
月露就算知道了，应该也没有太大影响。
思及此，他还是决定告诉月露。
“探知到了，没有你妈妈的线索，里面是一本空的日记本。”安格尔见月露露出失望之色，又补充道：“不过里面夹了两页巴泽尔的见闻录。”
安格尔轻轻打了个响指。
幻术节点立刻聚于身前，瞬间便制造出了铁匣子里的物什。
看着手上的空日记本，还有里面夹着的两页纸，安格尔有些恍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用幻术拟造日记本，好像和虚质量子也有点相似。
不过一个是虚幻一个是实物，差距还是有点大。
安格尔沉吟片刻，将空日记本递给了月露：“就是这个了，你可以自己打开看。”
月露带着满满的好奇，打开了日记本，从里面取出写有文字的两张手稿，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起来。
数分钟后，月露一脸迷茫的抬起头。
虽然月露什么话也没说，但安格尔能看出她此时内心的想法。
——就这？
月露满心以为，自己能从铁匣子里找到妈妈离开的线索。结果，妈妈如此郑重地藏在铁匣子里的东西，就两页不知谁写的见闻录？
且不说这见闻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好像也没必要这么郑重收捡吧？
抛开私心，月露对于见闻录中的深梦文明还是很好奇的。
但这种好奇就像她好奇《魔女的快递》有没有后续，好奇现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奇远方的世界有多么宽广一个道理。
听听故事可以，但本质并没有什么实感。
所以她此时才一脸迷茫，母亲为什么会把这东西锁起来？
“难道妈妈的离开，是为了去寻找深梦？”月露疑惑道，可说完后，她又觉得不可能。
妈妈的执念一直是现实，每个月离开也是在寻找去往现实的线索，这一点她是可以确认的。
怎么可能会突然改成了去找深梦？
见月露心绪繁乱，安格尔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深梦对于每一个梦界生命，都有不可替代的意义。你妈妈将关于深梦的情报珍重收起，肯定是权衡之后做的决定。”
“至于她是否去寻找深梦了，这个我们谁都不知道。但只要她还在梦界，我相信她肯定会留下踪迹的。”
“梦之外海的潮汐会将远方的信息带来，而黎明之梦的规则会捕捉所有与酣酩刺玫有关的线索。放心，真有你妈妈的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或许是安格尔的语气温和且坚定，抚慰了月露有些慌张的心绪，原本她表情还带着迷茫，如今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她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的……妖精姐姐之前给我讲过蜗牛爬井的童话寓言，她说，只要活在世上，必然不是事事都如意，但事事都有底，就像井一样，蜗牛就算跌到井底，只要选择往上爬，就一定是触底反弹的好事。”
“说不定，我这次就是触底了，下次就是反弹的好事了！”
安格尔笑着颔首。
虽然月露对寓言的理解略微有些偏差，但整体方向是对的，重要的是，能想通不去纠结当下的得失，就是好事。
这么看来，花月妖精持续给月露讲寓言童话也是有意义的。
这不，子弹终于射中眉心了。
为了避免月露一直纠结这件事，安格尔将铁匣子先还给了月露，让她收好。然后道：“我们继续去找梦泡，按照你的效率，说不定这两天就能把陷梦权限给兑换了。”
月露眼睛一亮，立刻露出笑容：“好！”
安格尔牵住月露的手，朝着附近的大型梦泡走去。
在过去的路途中，月露似乎已经放下了对月铃线索的执念，主动地谈起了巴泽尔见闻录中的情况。
“大哥哥，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深梦这么神秘了，原来去的人想要离开，都会被清洗掉记忆。”月露顿了顿：“我一岁之前的记忆也是模糊的，说不定我也被清洗过记忆。”
说到这，月露突然眼睛一亮：“我和妈妈该不会都是深梦人，只是被清洗了记忆，所以才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安格尔并没有将月露的话，当成孩子的童言童语，而是认真思考后，回道：“你妈妈倒是有这种可能，你应该不会。”
“为什么？”
安格尔：“因为你是被花月妖精看着长大的啊……如果你真是深梦人，她们肯定是知道的。”
月露自诞生到现在，不超过十年。
但月神蜜酒早就在源世界流行了很久很久了。
换言之，花月妖精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和月铃合作了，她们肯定见证了月露的成长全过程。
月露大概率与深梦无关。
但月铃的话，毕竟情报不多，安格尔也不敢肯定，所以就先略过。
月露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噢，之前妈妈还在的时候，妖精姐姐就经常说起过去的事，甚至还提到几十年前的魔女小屋和现在完全没变化过。
这么一看，自己好像真的不是深梦人，记忆大概率也是因为年纪小，记不住。
月露想通这一环节后，也不再纠结，转而道：“不过深梦人虽然挺霸道，但也不算坏，起码只是屏蔽掉关于深梦的记忆，并没有伤害那位巴泽尔先生。”
安格尔只知道，从乔恩对文明自给程度来定义的话，深梦人已经走在绝大多数文明的前面了。
但要说深梦人坏不坏？
安格尔就不知道了。
虽然琉姆伊安和克兹洛格实力都比巴泽尔强，但他们不杀巴泽尔，是因为心好而不想造杀业吗？
安格尔个人觉得不是，大概率是不敢杀。
毕竟，巴泽尔怎么说也是传奇巫师，真要发起疯来，破坏一块飞地还是很简单的。
就算两位深梦传奇真能联手压制巴泽尔的反击，让他在没有对飞地造成大规模破坏前就死亡，这方法仍然是不可取的。
因为，传奇生命陨落以后，一样会持续影响周围。
看看白日镜域的深幽之洞就知道了，那里便是一具传奇生命陨落所留下的巨大空洞，无数年后，依旧在影响着白日镜域的生态。
总而言之，杀死巴泽尔的代价太大，深梦传奇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选择动手。
这与好心不好心没有关系。
若是换做其他人，比如安格尔和月露过去，指不定对方抬手间就灭了，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这么一想，巴泽尔传出来的这两页见闻录，好像更珍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