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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离开峨眉山禁,路途中迎面走来一个黑袍人,李平安有点害怕,这与先前的黑袍人打扮一模一样,定是一伙人。

李平安不动声色间避让开来,却发现那黑袍人就是朝着他而来。

李平安想跑,却发现身体仿佛被定住,无法动弹。

黑袍人走到李平安面前,一双深邃的眼睛瞧着李平安,开口说道:“李平安,你可知道你命不久矣。”

李平安身体不能动,却能说话,可是他没说什么。

似乎此时此刻保持沉默更好。

黑袍人继续说道:“十五年前,剑仙李一剑在洛水河畔捡起个婴儿,取名李平安,后带上峨眉,隐居在峨眉山禁前。李平安,你可知道,你爷爷贵为剑仙为何不传授你高超剑术?那是因为你在洛水中泡久了,洛水极阴水毒早就侵蚀了你的五脏六腑,这么多年来,你没死去,就是因为你爷爷每天深夜都用浩瀚剑气养护你的身体,要是他传你剑术,只会扩散体内的极阴水毒,蔓延到你脑海中,到时就算神仙也无力回天。所以,你一生注定平庸,可以无忧无虑活到二十岁,然后在痛苦中死去。这是你的命,天生注定的。”

李平安知道黑袍人说的没错,李平安他不笨,反而很聪明,他知道酒鬼叫李太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剑仙。也知道爷爷有着很强的本领,他曾经缠绕爷爷练剑,都被爷爷拒绝。尤其在九年前,当初见峨眉大比,看得李平安热血沸腾,搞得他做梦都想学剑,御剑飞行,那段时间他天天专门跑来剑堂偷学武艺,还被剑堂执法队抓个正着,落得个狼狈下场,爷爷把他领回家,很是无奈,只好笑着跟他说:“平安啊,你要学剑?那就跟爷爷学,爷爷教你一招,行走江湖无敌。”那时候李平安信以为真,爷爷就教了他在瀑布下举竹竿子。

只能强身健体的招式,李平安练了六年,虽然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却也是坚持下来。

十岁那年,爷爷跟他说了身世,李平安也就学会了发呆,甚至会感到无聊,无聊的时候会去找陆念雪斗嘴,或者会去飞龙瀑布下练习举竹竿子,顺便看看女神大师姐。

李平安嘲讽说道:“既然是我的命,那就由我说了算,你想来一刀了绝我,还是要给我下毒,继续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活到二十岁?”

黑袍人注视着李平安,李平安也看着黑袍人的眼睛。

就像两个平凡人对视,他们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彼此。

黑袍人继续说道:“我能救你,甚至可以让你练剑,不说剑开天门,最少也能御剑飞行。”

李平安觉得很意外,黑袍人是在抛橄榄枝。

李平安笑道:“我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你们要我做什么?”

黑袍人说道:“做你该做的事,至于做什么,你没有资格知道。”

李平安“哦”了声,说道:“我真的能御剑?”

黑袍人说道:“只要你听话,就能。”

李平安呵呵一笑,说道:“我很听话的,只是有点懒而已。”

因为懒,所以可以不做。

李平安觉得自己这个“懒”字用得不错,有点高兴。

黑袍人对李平安说道:“你且记住,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你根骨极差,命却有余,可以舍弃道之根骨,换取你的百年命。你也别担心,只要明天倚天剑引出九天仙气,你告诉你爷爷,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截取三道九天仙气,融进你的体内,于你体内盛开一朵道花,在花蕾中蕴养道根,可补你先天不足。到时候,你有道之根骨又有百年命,何愁大道在天。”

李平安嘲讽说道:“九天仙气,那可是天界神仙吞食的气,倚天剑虽然能够引出来九天仙气,可这世上无人能够截取九天仙气,除非有缘人,九天仙气自动择主外,人力不可为。你的方法根本不可行。”

黑袍人“咦”了一声,说道:“你懂的还很多。”

李平安说道:“废话,你不知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些当然是爷爷告诉他的。

山半腰的战斗已经结束,李太白、李子、天云锦、吴赎等人没有继续阻拦崔判官,此等人物大战,必定毁天灭地,伤及无辜,所以天人之间,除非生死,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陆云燕含恨看着远去的人,不论峨眉还是地狱,她都恨透了。

姐姐的灵柩被掀翻了盖,这是侮辱,天大的侮辱。

陆云燕咬牙切齿,嘴角都流出了血。

她狠自己怎么如此弱小,需要姐姐牺牲救她。

她狠杀人凶手,那个少年杀手的面孔刻在她的心上,等到抓到他,一定要把杀人凶手千刀万剐。

她狠那把“竹马”剑,更狠所有人。

陆云燕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她不断在心中说:不哭不哭,别哭给他们看。

她由于右臂被刺伤,还无法用力。身子骨经历大悲,此时软弱无力。

所以她很吃力的搬动灵柩盖,就像愚公移山。

问月还在原地,其余人都消失了。

问月小心翼翼的走到陆云燕身旁,说道:“我帮你。”

陆云燕如同炸毛的小猫,厉声咆哮道:“滚,不用你来惺惺作态。”

问月缩回手,小声道:“死者为大,先盖上灵盖吧。”

陆云燕没有拒绝,问月盖上灵盖,四下已经无人,掌门人是不管这些的,剑仙李太白、李一剑还是地狱崔判官、黑白无常,也不会管。

只有问月,可是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种与人打交道的事,比练剑还难。

问月小心翼翼说道:“那个……我叫几个师弟来帮你抬棺下山。”

陆云燕眼泪流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

她看着转身即将离去的问月,恨恨说道:“你站住,我要你为我姐扛棺。”

问月尴尬说道:“陆姑娘,这不合礼。”

“礼?我姐死在峨眉,谁来说理。你峨眉包庇杀人凶手,颠倒是非,是不是等我下了山,你山上就传出是我姐妹咎由自取,自寻死路?”

问月纠正道:“我说的是礼仪的礼,不是道理的理。还有我峨眉不会做这种事的。”

山风呼啸,夹杂着姑娘的抽泣声。

阳光暖暖的,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在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