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季炀眉宇间掠过一抹躁郁,“用不着。”
楚惜瑶轻轻笑了笑,“我知道您喜欢安静,不想应付这种事情,但您前些年一直在国外,如今回来,别说是亲朋好友,只怕生意上的那些合作伙伴也会一直上门拜访您。”
“与其让他们时常上门打扰您,还不如举办一场宴会一劳永逸,您觉得呢?”
楚季炀微微挑了挑眉,他看着楚惜瑶,漫不经心的脸上是人看不懂的情绪。
而他还没有开口,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就从门口冲了进来。
“爸——”
“阿菱。”
看到楚菱,楚季炀眉宇间的躁意一扫而空。
神色也柔和了下来,浑身多了几分烟火气息,仿佛从神坛上下来。
楚菱将包扔在沙发上,一脸惊喜地坐在楚季炀身边。
“您真的回来了?您回来怎么也没告诉我啊?”
一旁的谢觉也微微笑了笑,笑着跟楚菱打招呼,“小姐。”
楚菱点了点头,“谢大哥。”
楚季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冷,只是说话的时候却没有跟楚惜瑶那般言简意赅。
“告诉你做什么?你工作那么忙。”
“告诉我我可以去机场接您啊,爸,您这次回来待多久?”
“怎么?刚回来就想让你爸走?”
楚菱连忙摇头,笑得一脸开心,“当然没有,那您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看情况吧。”
“我听谢大哥说公司这两年重点发展的项目都在国内,您就别走了呗。”
楚季炀挑眉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公司的事情了?”
楚菱摇头,“我不关心公司的事情啊,我是关心您。”
楚季炀看着眼前这张与妹妹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沉郁的眸底掠过一抹遗憾和忧伤。
阿菱是妹妹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可无论是身为舅舅还是父亲,他都是失败的。
“那你别住在外面了,搬回家来陪爸。”
楚菱点头,“可以啊,不过我这两天还有场珠宝代言的拍摄,等拍完,我就搬回家来。”
楚季炀笑看着她,“谈恋爱了?”
楚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她爸是看到了她和云风的绯闻。
“哪有,我跟云风就是同事而已,您可别信那些记者的胡说八道。”
“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擦亮眼睛。”
楚菱摇头,一脸的坚定。
“我不想谈恋爱,我想像小染一样当个事业型女强人。”
楚季炀眸光微闪,“小染?”
“就是queen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板之一,之前在F国跟您说过,您还有印象吗?”
楚季炀微微眯了眯眼睛,“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楚菱一脸惊喜,“真的吗?我就知道您会很欣赏她。”
楚季炀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我欣赏她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又不是欣赏你。”
“那我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你欣赏她,不就是等于欣赏我吗?”
她说着,眼波流转,这才注意到了坐在对面的楚惜瑶。
楚菱脸上掠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就转换成了尴尬,“惜瑶姐。”
对面。
楚惜瑶仍旧端庄优雅地坐在那里。
脸上一片青白之色。
论身份,她是侄女,楚菱是外甥女。
哪怕大伯收养了她,可外甥女就是外甥女。
可看大伯对她的态度,不知道恐怕还以为楚菱是他的侄女,而她才是外甥女。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背着她将苏染介绍给大伯认识!
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难道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对她的吗?
外人终究是外人,不是一个姓的始终不是一条心。
优秀?
呵。
一个处处需要依靠祁渊的女人到底优秀在哪里?
她不明白大伯怎么会欣赏那样一个人……
楚惜瑶垂着眸,手里的包被她捏得很紧。
要不是控制着力道,恐怕早就被捏变形了。
听到楚菱的声音她缓缓抬头,脸上的神情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
“好久不见阿菱,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同在雍城,她们之间的问候语却是好久不见。
要不是爸回来,她们恐怕永远都见不着。
楚菱心里很清楚,她的这位表姐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一直以来就打从心眼里看不起她。
在她心里她只是个外人,只有A国那边的人才是她的表妹。
微微笑了笑,脸上是跟楚季炀别无二致的礼貌和疏离,“挺好的,谢谢惜瑶姐关心。”
楚惜瑶轻轻扯了扯唇,掠过她看向她身旁的楚季炀。
“大伯,那回国宴的事情就这么确定了?您有哪些想要着重邀请的对象吗?您告诉我,我帮您送邀请函。”
“有心了,这种小事谢觉会处理。”
谢觉连忙接话,“请惜瑶小姐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楚惜瑶脸色一僵,“那好吧,那就辛苦谢特助了。”
“分内之事。”
“……”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楚惜瑶如坐针毡,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外人一般,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笑了笑,“那大伯,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很累,我就先走了。”
“好。”楚季炀的声音很淡。
–
楚惜瑶脸色沉冷地回了家。
她一到家,阮佩珊就一脸急切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见到你大伯了吗?他同意没?有没有说什么?”
“同意了。”
闻言,阮佩珊瞬间松了一口气,“同意就好。”
她在楚惜瑶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见她面色不虞,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了?一回来就见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大伯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楚惜瑶脸色沉了沉,“我在大伯那里碰到了楚菱。”
“楚菱?”阮佩珊大惊失色,“怎么?难道你大伯让楚菱那个小拖油瓶负责他回国宴的事情?”
楚惜瑶瞥了她一眼,“没有。”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阮佩珊有些不懂了。
楚惜瑶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其实她也很清楚。
大伯对楚菱的那份呵护和亲昵是对她永远也不会有的。
那是父亲对女儿的慈爱。
可楚菱算什么女儿?
不过一个外人而已。
大伯对她爸都没有这份亲近。
楚惜瑶眸色越来越冷,“我看大伯对楚菱……妈,大伯当年为什么会将楚菱过继到他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