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声音甚至变得缥缈起来,甚至带着斥责之意,仿佛是画背后的存在借着这个身份叩问他。
是“气节”重要,还是“母亲”的性命更为重要?
从理智上来讲,气节更重要,
因为这毕竟不是他的亲娘,就算死了也不代表什么。
她只是一个和自己母亲长相相同的npc罢了,有什么不能牺牲的呢?
可是看着那张脸,他始终狠不下心来。
他的灵魂仿佛变成了两半。
一半试图劝服他:“别挣扎了,她只是一个被造出来的傀儡,就是为了乱你道心而来!”
另一半却在质问他:“连亲娘的性命都可以抛之脑后,赵大阳,你还是人吗!”
赵大阳抱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就没有什么两全之法吗!
背后的那个声音一哂,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自古忠孝两难全,凭什么你就会是那个例外呢?”
“两条铁路,你总要选一条撞。”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气节,总要有取舍。
两道声音在他脑子里争论不休,连带着他整个人也浮躁不已。
不对!
赵大阳忽然警惕起来。
这已经是在乱他道心了!
他赶紧盘腿打坐,口念清心诀。
念了好几遍,那股烦躁不安的心才渐渐平息。
那道声音不再说话,但赵大阳却感受到了对方似乎很可惜。
赵大阳的背后升起一股冷汗。
看似简单的三关,实则处处都是陷阱、考验!
果然不简单!
他睁开双眼,眼前还是那个房间。
大哥的质问和母亲的性命,选择依然在。
可他看了一眼四周,却大笑了一声。
“谁说我要做选择?”
对方看似是在给他选择,可实际上也把他框住了,让他不得不按照对方安排的路去走。
可方才念了清心诀,他的神思重归清明,这才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为什么要按照对方预设的路去走?
可笑!
“大哥,你照顾好娘,我去取山参!”
赵大阳想通了之后,一扫心中郁气。
大哥面上一喜,“太好了,小弟,你总算是想通了!”
赵大阳低着头,眼中精光闪烁。
“是啊,想通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非要过那独木桥?
他走出宅门,再次回到了刚才那个市集上。
市集上还是那些人,不过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从热切变成了警惕。
衣衫褴褛的乞丐捂着怀中的银子,生怕他再抢回去。
赵大阳扬声道:“诸位莫怕,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送钱的!”
众人的眼神再次热切起来,看他的目光仿佛一锭大金子。
“真的?钱在哪里!”
那个乞丐第一个跑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搜寻,可并没有搜到沉甸甸的钱包。
赵大阳嘴唇一勾,伸手一指,“就在……县令府!”
众人皆惊。
“你疯了!”
赵大阳却道:“我没有疯,诸位,难道你们甘愿受他盘剥吗?”
他定定看着乞丐,“你有手有脚,为何却还是孑然一身?”
乞丐沉默。
“你今日抢了钱,难道明日就能吃饱喝足了吗?”
乞丐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惶惶。
“是啊,留不住……留不住啊!”
乞丐捂着脸痛哭。
这县里的钱,都是县令的,这县里的东西,也都是县令的。
他就算拿到钱了,也会被抢去的!
赵大阳又看向富商,“你今日富贵,可以冷眼看着众人为金银打得头破血流。”
他可没忘记,这富商是唯一没下去抢的,反而站在酒店二楼看好戏似的看着众人的丑态。
“可老虎是喂不饱的,为虎作伥的下场,最终都会成为老虎的腹中美食,被吃干抹净。我赵家只是中落,但你……可能很快就要家破人亡了!”
富商脸色大变,“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可心里已经升起了恐惧。
众人被赵大阳一番话说的只觉得前途绝望,头上是浓郁得散不开的乌云。
是啊,怎么办呢……
难道他们就这样任人宰割吗?
这时,赵大阳振臂一呼,仿佛一道阳光驱散了乌云,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诸位,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既然这世道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拼杀出一条路来!”
“须知天道由人定,我命由我不由天!”
乞丐眼睛一亮,热切地看着赵大阳,似乎在问,“我可以吗?”
“我这样的乞丐,也可以有这样壮烈的事业吗?”
赵大阳:“人人生而平等,你为何不可以?”
“在不平面前,我们都一样!”
一番话鼓动的大家热血沸腾,于是一呼百应。
“我愿跟随你!”
“我也愿意跟随你!”
赵大阳成功把这些人发展成了小弟,然后……他带着这些人直接打到了县令的府邸。
那官兵自然要出来镇压,但在赵大阳的巧舌如簧下,不少官兵临阵倒戈。
于是赵大阳非常顺利拿下了县令府。
县令被抓到的时候正在床上和自己的爱妾欲仙欲死呢,冷不丁就成了阶下囚。
他恶狠狠地看着坐在上首的赵大阳。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赵大阳:“呸!你平日里欺男霸女,欺压百姓,还好意思说我是乱臣贼子!”
“该死的是你!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懂不懂!”
县令还要骂,直到赵大阳下令让那些被县令欺压的苦主去审判县令的时候,他这才慌了,痛哭流涕地求饶,丑态毕露。
众人这才发现,哦,原来高高在上的县令,竟然也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而已啊。
他们亲自报了仇,最后拥护赵大阳为新的县令。
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考验参与者的心智,所以世界观并不完善。
比如赵大阳成功“造反”之后,并没有官兵来抓他。
他成了新县令,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县令的库房。
赵大阳找到那棵千年大山参,给大家说明情况后,拿它救了自己母亲。
然后又把库房里的东西归还给那些被欺压的百姓。
大哥看着被人簇拥,浩浩荡荡过来的弟弟,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弟成新县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