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泉提起先帝,倒是真有几分感慨了。
不过恍惚神色转瞬即逝,更多的,便是打量。
哼,这老登进屋统共说了那么几句话,句句都是试探。
问他知不知道逆贼之事,是想打探他和外界有没有联系。
故意说“这是他的江山”这种话,一方面是威胁他,一方面是想打探他有没有试图沾染朝政的心思。
呵呵,心机真是够深沉的。
不过赵大阳也确实该为自己争取一点东西了。
现在这日子不是不能过,就是太憋屈了!
他赵大阳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爱卿莫要再为难朕了,朕实在不喜此道!”
“哦?”
狄泉挑眉,“陛下身为君王,若不精朝堂之事,又想精哪一道?”
他那双矍铄的双眸中满是试探的精光。
赵大阳顺势说出自己的要求。
“修仙!”
“朕近日读那留仙志,实在向往仙人的生活。所以朕要修炼,朕也要成仙!”
之所以说这个赵大阳也是有考量的,很明显,狄泉不一样他是一个有为之君,所以虽然吃穿用度不怎么样,但是放了很多杂书,还专门养了一个“乐队”和不少舞女。
这些,就是希望他这个皇帝能玩物丧志,好让他继续把控朝堂呢?
为什么不直接篡位呢?
因为他不敢。
现在好歹有个大景朝臣子的名头挂着当遮羞布,大家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要是真造反,那你就是乱臣贼子了。
就像三国时期曹操虽然有异心,但到死都没有称帝一样。
大家对于正统还是很维护的。
所以说,他这个皇帝虽是废了点,但目前还真不能取而代之。
“陛下……要修仙?”
狄泉惊讶了。
修仙这个选项明显不在他准备的这些事情里面,但转念一想……
修仙之人要抛弃俗世杂物,需要清心寡欲,倒是更容易控制了。
狄泉眼珠一转,随后露出一个很真心的笑容。
“陛下既然有此志,那微臣自然当竭力相助!”
赵大阳开心地拍了一下手,“太好啦!”
“爱卿你真是我的股肱之臣!”
狄泉适时低头,流露出几分失落来。
赵大阳一看,哦豁,这是要搞事嘛。
果然,狄泉道:“可惜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朝野众人却对微臣颇有微词,误解臣把持朝政,不肯放手。”
是误解还是事实你自己清楚,老登!
赵大阳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装作十分愤怒的模样。
“他们怎么能这样曲解爱卿!爱卿一心为国,当然是忠心耿耿!”
“对了……”
赵大阳面露讨好的笑容,“爱卿,听说修仙之人都穿道袍,还要炼丹,我能不能……”
狄泉刚被他那番话取悦到,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堂堂帝王,露出谄媚姿态,真让人不耻。
不过么……他也被取悦到了,更何况对方沉迷修仙,行事越荒唐,他才能争取到更多朝臣为他所用啊!
可不是他不放手朝政,是皇帝自己太废物了!
一老一少,两个人就在这里相互装傻充愣。
狄泉:“陛下放心,这些东西,臣稍后就会派人给您准备。”
赵大阳:“爱卿稍等,朕早已写好了清单,爱卿按照这张单子来就行。”
“陛下,竟然早有准备…”
狄泉接过来一看,发现东西没什么异常,便没说话。
“微臣领旨。”
“有劳爱卿了。”
“对了。”
狄泉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陛下,明日便是那逆贼人头落地之日,陛下身为帝王应该亲自到场观礼。”
赵大阳只好答应。
这也是他最近唯一一个可以接触外界的机会了。
“好的。”
狄泉勾唇笑了笑,一抹诡谲的笑容淹没在他的嘴角。
不知为何,赵大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第一关时试图用针灸救他的“母亲”一样。
翌日
赵大阳身穿一身绛紫色的崭新道袍,手持拂尘,又因为过于消瘦,此时倒有了几分出尘避世之感,倒真有几分道士的模样。
只是他这一副道士打扮出场,让一众朝臣连连摇头。
其中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皆看着他失望地摇头。
“陛下……越发荒唐了!”
“堂堂帝君,整日不务正业,竟然还以道袍示众,简直闻所未闻!”
“子不类父,子不类父,先帝啊,老臣惶恐啊!”
听着众位大臣的批判,赵大阳却不动如山,安之若素。
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倒是狄泉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
他不过是让宫人去鼓动了一下,没想到这蠢货竟然真的这么大张旗鼓地把道袍穿出来。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今天失去了什么。
主位上,赵大阳盘腿坐着,不咸不淡地开口,“狄爱卿,这逆贼什么时候处斩啊?”
“朕宫中的香炉还没试手,可不能误了时辰。”
狄泉:“陛下放心。”
他看下手下,“将逆贼带上来!”
“是!”
几个官兵下去,把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拖了上来。
为什么要用“拖”这个字呢?
因为他的双腿已经打折了,整个人怎一个“惨”字了得?
但看到这个被头发遮住身形的人,赵大阳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狄泉似是不经意间开口,“听说此人也姓赵,与陛下还是本家呢。”
姓赵?
等等,该不会……
狄泉:“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家道中落,母亲重病卧床,妻子刚生产,幼子孱弱,这才有了非分之想。”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竟敢鼓动百姓造反!”
赵大阳嘴角抽搐了两下。
妈的,果然!
这种时候就不要搞什么联动了吧?
这画果然小气!
自己不过是没按照它的套路出牌而已,它就搞这一出来膈应自己!
这么说,底下这个npc不就代表他之前的身份?
让他看着自己被砍头……妈的什么天才!
“陛下这模样,似乎心有不忍?”
“是啊,此人也是因为家中遭难……”
“可此人犯得是株连九族的谋逆之罪,他那些家人都因他获罪,已经被就地正法!”
!!!
赵大阳双手紧握,玛德,小心眼的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等他出去,就把这破画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