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栾贺这家伙其实根本没什么能耐,就冲他之前发言的时候,那仿佛老太太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陈述,就让在座的不少省里的领导有些厌烦了。
虽说官场上,县处级,甚至是厅局级的领导之中,的确有不少人都和栾贺一样的毛病,只要有机会讲话,不管是讲什么话题,都会搞得又臭又长,但今天这是什么场合?
栾贺这种表现,属实是有些拎不清轻重了。
但在座的也没人会直接表现出来。
此刻的栾贺,摇身一变,成了长水开发区问题的举报人,倒也算是让这件事名正言顺了一些。
紧接着,孙育良便立刻沉声道:“有关于长水开发区的问题,栾贺等同志都已经陈述的差不多了,以目前的情况,我认为需要对浔阳县县委县政府,乃至于长水开发区党工委,进行彻查!季书记,你的意思呢?”
闻言,季道全的眉头顿时微微一挑!
这是逼宫啊!
按照栾贺等人所陈述的内容,虽然现在看起来,证据明显不足,但最起码,根据他们的说法,问题是存在的,既然存在,那就应该查。
但这件事只要查,首当其冲的,就是夏风!
查这件事,就等同于查夏风!
虽然季道全相信夏风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可若是有人刻意陷害……
正当季道全有些犹豫的时候,突然,一道轻笑声突然传来。
顿时,孙育良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和在座的其他人一样,同时看向了毕巍然!
孙育良的目光如欲杀人一般,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死死地盯着毕巍然。
然而,以前在孙育良面前唯唯诺诺,甚至连脊梁骨似乎都弯下去了的毕巍然,此刻却毫不客气的直接回看了过去!
甚至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的,冷冷一笑:“孙省长,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干什么?是不想让我开口说话吗?还是觉得,我没资格开口说话?你就……这么想让我闭嘴吗?”
孙育良的眼角陡然一抽!
而后就在其他人诧异的视线看来之前的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情绪,淡漠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毕书记有话就说,你是华中省委办公厅秘书长,省委常委,你想说话,谁还能拦得住你不成?”
毕巍然当即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可就有话直说了!李书记,孙省长,还有各位同志,有关于浔阳县和长水开发区的问题,现在就谈彻查二字,是不是早了点?”
“早吗?我不觉得!”几乎是毕巍然话音刚落的同时,孙育良便已经冷冷的开口了:“问题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不查,难道还要姑息养奸不成?”
闻言,毕巍然却是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孙省长,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
众人顿时愣了一下。
孙育良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僵!
因为毕巍然这句话,的确戳中了孙育良的痛处!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省里的干部,除了十几位省委常委之外,下面坐着的也都是省里各部门的领导,自然对于孙育良都比较熟悉和了解。
在他们的印象里,孙育良一直都是老神在在的形象,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
可在今天这场会议上,孙育良的表现,却让他们都察觉到了几分和往常不同的感觉!
毕巍然不说还好。
他这一说,大家立刻就想到,孙育良是不是太过急于要给长水开发区的问题定性了?
这可不像是平日里的孙育良啊!
而只有孙育良自己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
这并不是今天这一场会议上出现的转变。
而是日积月累下来的!
自从几个月之前,那两段视频导致舆论爆发之后,向伟民的调查组奉命留在了华中省,孙育良就一直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就好像是脖子上悬着一把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来的刀!
而且这把刀,还有季道全常卫明等好几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在不断的施加压力,想要让这把刀真正砍在他孙育良的脖子上!
最关键的是,陆家倒了!
那可是孙育良最大的靠山!
他虽然不完全依靠于陆家,但陆家倒台之后,这种紧迫感,瞬间就被十倍百倍的放大了!
时至今日,孙育良能感觉到,这把刀离自己的脖子越来越近,那种无形的紧迫感也越来越重。
时间一长,孙育良的心态自然出现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变化。
不过此刻,被毕巍然问了这么一句,孙育良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瞬间就稳住了心神,沉默了几秒后,便彻底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古井不波的姿态,淡淡的开口反驳了一句。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毕书记,我们身为组织的干部,身为华中省委的领导,就不能忘记初心,对于这种黑恶势力和事件,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正视的态度,有错必纠,除恶务尽!这难道有问题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反客为主,非但将毕巍然的质疑给顶了回去,还反将了一军,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是在反问——
面对长水开发区这么严重的贪赃枉法的问题,你作为省委常委之一,却还能如此平淡,甚至毫不在意?
毕巍然眉头微微一挑,他知道孙育良很难对付,所以倒也没有意外自己随口的一句质问就能奈何得了对方。
对于孙育良言辞上的反击,毕巍然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平和的开口道。
“孙省长,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长水开发区的问题,真的存在吗?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听栾贺同志等人的陈述,他们所有人陈述的内容虽然不同,但角度却都是一致的!”
“他们指证的问题,其所涉及到的相关同志,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听他们说过一句话吧?难道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要直接彻查,甚至更激烈一些,给他们停职?”
“那如果是诬告怎么办?如果是栽赃陷害怎么办?”
“偏听偏信,可不是我们的组织传统啊,孙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