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府外,盔甲山。
盔甲山主峰海拔有一千五百余米。主峰挺拔,犹如将军脊背。
两座辅峰,一左一右,海拔相当,犹如臂膀,立在主峰两侧。
远远看去,犹如将军披甲,硬朗凶猛,故名铠甲山。
辽末帝耶律禧在时,常喜欢到铠甲山下狩猎。他喜欢坐在主峰下,饮酒吃烤肉,看萧贵哥舞蹈。
当此时。
东蛮八部在铠甲山山谷隐藏。为了不暴露目标,萧查阿命令,士兵不许生火做饭。只吃咸肉,饮白雪。
“大将军,天寒地冻,士兵们不能总这样吃啊,会得病。”
一部千夫长向萧查阿建议:“咱们应该趁松州府松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攻城。”
萧查阿笑了笑:“不急,让将士们在坚持几日。”
萧查阿自有打算。
依靠西辽强大的情报机构,萧查阿知道松州府大将军是萧贵哥。
萧查阿与萧贵哥有旧。对这朵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萧查阿从小就很喜欢。
只是他们同宗。萧查阿只能望美兴叹。
但他对萧贵哥非常了解。或者说,整个萧氏族人,对萧贵哥都非常了解。
萧查阿命士兵扮作牧羊人,又把俘虏来的女人带上,他们赶着羊群,来到松州府西门。
这一日,大雪初晴,阳光正好。
萧贵哥听到有族人到来,特意打扮一番。
她要美美的,她要让族人知道,她萧贵哥依旧富贵。
萧贵哥站在城墙上。她穿着红色的,带着金边的披风,俏生生,华丽丽。
“皇妃姐”萧查阿在城下呼喊。他语气真诚而情深。
萧贵哥拧眉,这才看清是他。
“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我萧家的千里驹。箫查阿,你来做什么?”
萧查阿从马上跳下,翻身跪倒,哭泣着诉说:“皇妃…”
“我已不是皇…”萧贵哥想说自己不是辽国的皇妃。可她现在是安国皇妃,萧查阿倒也没叫错。
“耶律大石死后,耶律烈继位。他排除异己,诛杀老人。
萧家族人,已有多人遭他毒手。萧查阿不甘受诛,趁着风雪逃出,特请阿姐收留。”
萧贵哥看看城下,衣衫褴褛,破衣烂衫的族人,一个个苦哈哈,惨兮兮的模样,不由心疼。
“萧查阿,你可是真心投奔于我?”萧贵哥有心收留。
萧家这匹千里驹,从小就是有志向的男人。他头脑灵活,作战勇敢,很受族人们的爱戴。
萧查阿手按胸口:“皇妃,我以安国大皇帝陛下的名起誓,诚心来投。若我有异心,便让大皇帝受天惩罚,不得好死。”
萧查阿语气真诚,信誓旦旦。他以潘小安的名起誓,唯恐潘小安有个善终。
可笑,萧贵哥这个蠢女子,竟没有听出萧查阿的险恶用心。
“来人,打开城门。”萧贵哥下令。
“不可”安大非急匆匆赶到城头。“皇妃,此人来路不明,不可轻易相信。”
萧贵哥脸罩寒霜。“安大非,你给我退下。这里还用不着你来插言。这是我萧家的事。”
安大非冷哼:“你萧家的事,我自然管不着。但松州府是我安国的城池,是我师父潘小安的城池,你无权自行处置。”
萧贵哥气的跺脚。
她哀求潘小安赏赐她松州府后,萧贵哥就变得恃宠而骄。
她心底里是讨厌宋人的。对宋人的讨厌,多过对金人。
萧贵哥来松州府之后,慢慢疏远宋人,将主要位置,全换成契丹人。
而安大非,是令萧贵哥最头疼的人。
安大非是安字科出来的老人。他们是潘小安直属弟子。换句话说就是天子门生。
这一批老人,从战场上活下来之后,都被得到了重用。
他们是潘小安的嫡系,是潘小安的手眼。
萧贵哥最烦安大非。安大非就好像潘小安派来的管家,时刻监视她的起居。
萧贵哥想做点啥过分的事,都不能随心所欲。
此刻,她被安大非顶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安大非,你速速给我退下。我不想见到你。”
安大非面不改色。他直视着萧贵哥:“师父让我驻守北地,我自守土有责。”
“北地是我们契丹人的”萧贵哥喊出这句话。
“皇妃,请你再说一遍”安大非冷脸。
萧贵哥不敢再说。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可也不是蠢女人。她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安大非,你敢质问我。我要向西门…潘小安禀报,说你目无尊长,对皇…对师娘不敬…”
萧贵哥也会用大义压人。
安大非呵呵:“我们安字科的人,只对师父潘小安负责。其他人,我们管不着。”
“你…”萧贵哥气的跺脚。
“姐姐,姐姐…”萧查阿在城下呼喊。他见事情不妙,便又想出主意。
“我等青壮可以不进城,还请将族中老小放入城中。这冰天雪地,他们受不住寒冷啊。”
萧查阿回头一指。
那些族人就呜呜呜哭起来。她们是真的哭,哭的让人悲伤。
“安大非,潘小安教你们的仁德心,你还有吗?”
安大非被问住。
“以人为本”这是潘小安时常灌输他们的。
安大非也认同潘小安的理论。面对弱小,他总硬不起心肠。
“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帐篷和食物。待查明他们真心投奔,在让他们进来。”
“就这么办吧”萧贵哥一甩衣袖,急匆匆下楼。
安大非叹息一声,也跟着下去。
他却不知道,这是萧贵哥使得缓兵之计。
萧贵哥不想与安大非硬碰硬。她下城楼之后,让别人唤走安大非。
她又返回城门口,假借送物资给族人,令人打开了城门。
守城的兵丁,多数都是契丹人。他们当然听从萧贵哥的命令。
萧查阿见城门被打开,不由喜出望外。
他牵着马,手悄悄摸向腰间,慢慢向城门口走来。
萧贵哥不是笨蛋。她看到了萧查阿的举动。“萧查阿,你这是…”
萧查阿变脸,一改刚才惨戚戚的模样,露出狰狞的獠牙:
“我的好姐姐,萧查阿来也“他抽出腰刀,一刀砍倒守城的兵丁。
“族中勇士们,给我冲。”萧查阿吩咐。
他身后的族人,纷纷脱去烂袍,抽出弯刀,向松州府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