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查阿占领松州府，缴获了安国大量的武器。
他比别的将领，先一步明白热武器的妙用。
萧查阿抓紧训练火枪队，以为掌握了火枪兵的精髓。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火器的理解，还是过于简单和片面。
萧查阿记起宋人的一句古话“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他确实应该把消息带回西辽。他要奏请西辽皇帝全力发展火器。
想到这里，萧查阿突然来了力气。不能白白在这里牺牲。
“撤”
萧查阿头脑一热，就喊了撤退。
身边的士兵，早就在崩溃边缘，此刻听到主将说撤退，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调转马头，开始亡命狂奔。
后方一乱，直接动摇了前军的军心。前军在安国火力压制下，早就魂魄俱丧。
此刻见后军弃他们而去，哪还有战心。他们也不再苦苦支撑，转而向四方逃窜。
“大皇帝陛下，敌人撤退了。”
潘小安站在车上，早就将敌方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他短暂的犹豫之后，便下达了命令。
“吹响冲锋号角，安国大军全线出击，全歼敌人，勿使一人遗漏。
潘小安的命令下达之后，卡车司机发动车子，载着火枪兵出击。
接下来不是战争，是单方面屠杀。
面对一个又一个倒下的西辽兵，潘小安没有显露半点恻隐之心。
人的善良，应该有限度。
这世界，总是会以某种方式惩罚老实善良的人。而作恶的人，又常常被漏掉。
潘小安却不愿放过一个恶人。
他要让敌人知道，得罪安国，就会得到天罚。
萧查阿骑着万中无一的千里马。
千里马拼尽全力奔跑，萧查阿感受到风在呼啸，却依旧拼命挥鞭。
他不敢回头看，甚至不敢看向左右。
萧查阿的余光扫过时，曾看到身边的侍卫，一个个从马上栽下去。
千里马力竭，前蹄跪地，萧查阿被摔倒在地。
他还未曾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三辆卡车开了过来。
萧查阿感到害怕，他双手捂住眼睛。
“吱嘎”声响。
三辆卡车将他围住。
萧查阿睁开眼，他看到了黑漆漆的车轮子。
这车轮怎么如此宽大？这需要几匹马才能拖动如此大的轮子？
“萧查阿”
潘小安喊他。
萧查阿仰起头：“这车怎地如此高？”
比车还高的，是高高站在车上的潘小安。
萧查阿想要硬气一回：“潘小安，要杀要剐随你，劝降的话，还是免开尊口。”
潘小安问他：“萧贵哥去了哪里？”
“啊哈哈哈”萧查阿爆笑。“潘小安你可真是个多情种。那个蠢女人早就被我送到西辽都城。
现在的她，早就成了我西辽皇帝的掌中雀。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吗？啊哈哈哈…”
“我若用你向西辽皇帝换她，你说你们的皇帝愿意换吗？”
萧查阿愣住。
都说视死如归。可真到了死亡那一刻，谁也淡定不了。
萧查阿当然想活命。
“你，你敢放我回去？”萧查阿眼里突然有了光。
他不想死。
他想回去重整旗鼓，再来斗潘小安。
潘小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才不会杀一个心如死灰之人。
萧查阿犯了如此重罪，潘小安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我只是说用你换回萧贵哥，却没说放你回去。”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潘小安扣动扳机。
他要亲自处决这个恶人。
萧查阿捂住胸口。他的心疼的碎裂。他看到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流出。
他闪着亮光的眼睛，一点点变暗。他终于体会到死亡的滋味。
萧查阿的人头落地。
西辽监军被带了过来。他被萧查阿的头颅，吓得浑身筛糠。
“监军大人，想死想活？”
“死，死有何惧？我，我想活。”
潘小安嗯了一声：“那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西辽监军跪谢。磕头如捣蒜。
“带着萧查阿的头颅回你的西辽国去。告诉你的西辽皇帝，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
“等你，等你做什么？”监军茫然看着潘小安，突然醒悟过来。
“这，这…”
“怎么？你没听清楚？”
“清楚，听的清清楚楚。”
“去吧”
监军踉踉跄跄来到萧查阿面前。他用衣衫将萧查阿的头颅包裹起来。
他站起来就走。走了两步，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潘小安却不屑在看他一眼：“全军加速，夺回松州府。”
莫前川带着战狼大队来见潘小安。
起先，莫前川还想让潘小安看看山谷中的战绩。那些倒地的西辽兵，多的都搬运不过来。
可当他看到这小小旷野中的一战，便不敢再炫耀。
这里倒下的，可是西辽兵的主力。
“大皇帝陛下，末将不辱使命。已将敌人全部歼灭。”
潘小安点点头：“去松州府吧”
山谷中的战绩，不值得夸耀。这旷野中的战绩，也不值得夸耀。
若不是依靠火器之力，这些凶狠的，野蛮的，来去如风的敌人，该如何战胜和消灭？
潘小安想到了宋代之后，想到了明代之后。
他又忍不住摇头。
“君威难测”莫前川不敢靠潘小安太近。
若在早些年，他一定会问潘小安，为何打了胜仗，还要摇头。
但现在，莫前川不敢问。
一出手就能全部消灭敌人的君王，实在太过威严。
莫前川不敢挑战这份权威。
潘小安从车上下来。
早有孟奇，将黑枣马牵了过来。
每次出征，潘小安都会带着黑枣马。黑枣马已经不是年轻的骏马，它的速度和体力下降的厉害。
但潘小安还是愿意带着它。
黑枣马打着响鼻，用头拱拱潘小安。
潘小安摸摸它的脸：“走吧，老伙计。陪我在草原上遛遛弯。”
黑枣马就骄傲的昂起头。
潘小安骑上马：“莫前川”
“大皇帝陛下”
“跟我来”
莫前川便小心翼翼驾着马。他的马，是新挑选的烈马。喜欢争强好胜。
莫前川怕自己的马，冲撞了潘小安的马。他紧紧的提着缰绳，不敢让马越过黑枣马的马尾。
潘小安回头看了莫前川一眼。“这个年轻人，早已褪去了清秀，变得粗犷。”
“他身上再也没有莫紫烟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