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素指尖死死攥着江诚的袖口,眼眶又微微泛红,连日独守空宅的恐惧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清楚江诚的实力,回来的时候,江诚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她,却一拳一个诡怪,那已经足以说明江诚的厉害。
可一想到无边无际的浓雾、四处游荡的凶煞,心底还是止不住发慌。
她担心江诚。
“一定要千万小心……早点回来。”她小声叮嘱,才不舍得缓缓松开手。
“知道。”江诚淡淡应下,转身便和身旁整装完毕的晏亦舒走向大门。
林霜见状上前一步,沉稳开口道:“别出去太久,能带燃料回来就带回来。”
“嗯。”
余蒙瑜也抱着一套柔软厚实的居家棉衣走到沙发边,放在王素素身侧茶几上:“等会儿洗完澡就换上这套,热水多得是,你不用省着用。”
慕瑶溪顺势搀扶起局促不安的王素素,柔声宽慰:“别担心江诚,一路再多诡怪都伤不到他,等下你洗完以后,我再顺便跟你讲讲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等他回来。”
“嗯。”王素素应了一声,她回头望着两人走向玄关的背影,直到厚重钢板大门轰然合上,隔绝屋外刺骨寒风,才收回目光,跟着慕瑶溪缓步踏上二楼楼梯。
她有些恋恋不舍,她是真的有点怕,江诚出去以后再也不回来。
门外,凛冽寒风裹挟细碎冰沫迎面砸来,浓稠黑雾瞬间吞噬周边视野。
江诚迈步踏在冰封路面,晏亦舒紧随其后,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角,两人再次朝着开发区的方向前行。
沿路先前残留的零星诡怪早已被肃清,整片道路安静死寂,只剩风雪呼啸不绝。
偶尔有藏在废墟、冰堆下的黑雾蠢蠢欲动,还未冲出遮蔽物,便被江诚随手一拳碾成消散黑烟,连一丝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晏亦舒侧头看向江诚被白雾模糊的侧影,轻声开口道:“姐夫,再往前走走,应该就到黄临江边了,过江对岸就是开发区,就现在的温度,江面肯定是已经结冰了。”
“嗯。”江诚应声,目光紧盯前路翻涌不散的浓雾,稳步向前踏冰而行。
一路过来,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特殊的状况,一直到江诚与晏亦舒到黄临江旁。
以此时的温度,黄临江面确实已经结了厚冰,但江面的浓雾之中,似乎也有不少黑影闪烁。
说明里面的诡怪,数量也不少,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令他都棘手的诡怪。
放眼望去,宽阔无垠的江面平整如镜,却被层层叠叠的浓稠黑雾死死裹住,比岸上任何一处都要阴森压抑。
零下七八十度的极寒冻得空气发僵,狂风掠过冰面,刮出刺耳的呼啸。
看似死寂的冰面之下,却绝不平静,隐约的撞冰声、抓挠声、沉闷的嘶吼,不断从冰层深处传出。
无数道漆黑扭曲的黑影,在江面的浓雾之中游走穿梭、来回蛰伏,密密麻麻,遍布整片江面。
它们形体狰狞,肢体畸形,是低温浓雾催生的水栖诡怪。
有点像是鱼人,但十分丑陋。
就是知道江诚特别厉害,但晏亦舒看着江面浓雾之中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她多少有点惊悚。
“姐夫……江面上,诡怪好多。”
晏亦舒搂着江诚的胳膊,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贴在了江诚身侧。
“走吧,有我在。”
江诚看向晏亦舒的方向。
“嗯。”
晏亦舒应了一声,就随着江诚一起下到了江面,她紧搂着江诚的胳膊。
密密麻麻的鱼人诡怪察觉到岸边的活人气息,瞬间躁动起来。
原本蛰伏在浓雾、冰缝、江底的黑影齐齐躁动,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两人,低沉怪异的嘶吼此起彼伏,回荡在冰封大江之上。
“别怕。”
江诚语气平淡,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搂着自己胳膊的手背。
话音落下,他脚步未停,带着晏亦舒,径直踏上了厚重的冰封江面。
随着两人一起踏上黄临江的江面,此时此刻,最前排十余只体型壮硕的鱼人诡怪,浑身覆满湿黑鳞甲,嘴中布满细密獠牙,顶着寒风浓雾,从四面八方猛扑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踏在冰面上发出噼啪的脆响,瞬间封锁前路,张开巨口朝着两人狠狠撕咬而来。
晏亦舒心脏微微一缩,下意识把脸靠向江诚肩头。
下一刻,随着一众鱼人诡怪向着他们冲来,江诚一拳一个,寂静之中,低沉霸道的爆响震彻江面。
片刻的时间,冲向他们的鱼人诡怪,躯体瞬间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漆黑黑雾,汇入浓雾之中,彻底消失。
剩余的鱼人诡怪,就像是悍不畏死一般,继续向着江诚与晏亦舒袭来。
但此刻,江诚仍带着晏亦舒一起向前走。
左侧三五只袭来,右侧七八只冲来,可无论来多少,它们的结局都从未改变。
江诚脚步从容不迫,带着晏亦舒稳步前行,沿途向她们袭来的鱼人诡怪,他全部一拳击溃。
密密麻麻的鱼人诡怪,在江诚绝对的力量面前,形如虚设。
江诚一路横推,带着晏亦舒直接跨过了黄临江,已经到了另一侧的岸前。
不过,与他们过来那侧江岸不同,这一侧的江岸,大约有着七八米高。
晏亦舒紧紧搂着江诚的胳膊,全程看着他单手护着自己、一拳横扫千诡的模样。
漫天极寒风雪,遍地诡怪,可一旁的男人永远从容淡漠,一拳一个诡怪。
如今,晏亦舒的心中,只有着江诚。
晏亦舒抬起头,眼底早已盛满星光,她有些忍不住地说道:“姐夫,你好厉害!”
“怪物在你面前就像玩具一样。”
浓雾之中,她看不到江诚的脸,但江诚的俊美面容,早已印在她脑中。
然而,在晏亦舒说完,她陡然发现一旁的江诚似乎搂上了她的腰肢。
那令晏亦舒俏脸微微泛红,未等她再开口,江诚纵身一跃,跳到了岸上。
“姐夫,你会飞?!”
那令晏亦舒睁大了眼睛,刚刚,江诚好像是直接带着她,飞起来了吧?
“暂时不会。”
江诚落地站稳,顺势松开揽在晏亦舒腰上的手,语气平静地解释:“只是跳起来而已,算不上飞。”
方才江岸陡坡足有七八米,若是寻常人,就算攀冰也难爬上去,更别说还带着一个人。
就是江诚力量受到了限制,眼下这点高度一样也不值一提,方是得带着晏亦舒一起上来,他才伸手揽住她的腰护住。
晏亦舒站在原地,防寒面罩下的脸颊烫得厉害,方才腰间传来的触感,到现在还清晰萦绕在心间。
她下意识攥紧江诚的衣袖,视线羞怯地垂向脚下结冰地面,小声嗫嚅:“原来是这样……刚刚一瞬间我还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姐夫你能飞起来。”
她静了静心,看着江诚的方向,道:“工业区还得再走半个小时的路,只不过,我不是特别清楚化工厂的地方,只知道个大概方位。”
“嗯,你指路吧。”
有个大概方向,在江诚看来,就已经足够让他找到储存的燃料。
“嗯嗯。”
晏亦舒轻轻应了两声,连忙整理好心绪,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涩,抬手朝着白雾深处指了一个大致方向。
“顺着这片堤岸一直往里走,应该能到。”
寒风卷着冰沫不断拍晏亦舒的面罩,视野始终被厚重浓雾压缩,远处建筑只剩模糊不清的黑影,整片开发区死寂沉沉,只有钢架被狂风刮出呜呜的哀鸣。
江诚与晏亦舒一起并肩踏过满地结冰碎石,晏亦舒依旧牢牢挽着江诚的胳膊,寸步不离。
方才渡江时江诚一拳碾碎无数鱼人诡怪、纵身带她跃上岸坡的画面,一遍遍在她脑海里打转,心底的依赖与爱慕越发浓烈。
若非她知道现在不是开口表白的时机,不然晏亦舒现在都想直接告诉江诚,她喜欢上了他。
没走出数百米,两侧坍塌厂房的废墟缝隙里,数团漆黑黑雾猛地翻滚窜出。
数只身形干瘦、四肢细长的诡怪贴着墙面飞速窜动,尖啸刺耳,直扑两人后路。
晏亦舒刚微微紧绷身子,江诚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手向后轻挥一拳。
沉闷爆声骤然响起,后方袭来的几只诡怪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身躯当场崩碎,化作黑烟消散在寒风里。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江诚继续带着晏亦舒向着她指引的方向走去。
两人继续向前穿行,沿途废墟、管道夹缝、废弃卡车底盘,但凡藏有黑雾异动之处,全都会被江诚随手一拳抹平。
一路走一路清,沿途再无任何凶煞敢贸然现身。
与江诚一路过来,似乎都没有再看到什么活人,晏亦舒喃喃自语道:“以前,这地方人挺多的。”
“现在,居然都看不到一个活人了。”
她不知道,如今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是只剩下一点点活人了吗?
浓雾之中,似乎也只有诡怪发出来的动静,至于其他的活人,貌似不存在。
“我家的工厂也在开发区,现在可能也没有人了吧。”晏亦舒若有所思地说道。
江诚一直都在默默倾听着,他没有与晏亦舒搭话,而是向前走着。
约莫走了半个钟头,晏亦舒看着一侧的墙面,再看着浓雾之中,好似有罐体的黑影。
“姐夫……应该是到了。”
她侧过头看向江诚的方向。
“嗯。”
江诚也看到了浓雾之中的罐体黑影,周围十分的寂静。
他们一路过来,周围的浓雾里时不时会有诡怪的动静,再安静,也会有响动。
但此时此刻,周围特别的寂静。
“这地方是塑料厂,罐子里应该是有不少乙醇储备的。”晏亦舒认真地说道。
“你还了解这些?”
江诚看了晏亦舒一眼。
“姐夫,我以前是学材料的好吧。”晏亦舒轻哼一声,“我们家是开酒店,但发家其实是靠材料。”
“哦。”
“你看起来不太像理工科的女生。”晏亦舒有些柔柔弱弱的,确实是不太像他对理工科女生的刻板印象。
“我爸不让我碰化工,说活不长,说让我以后管酒店。”晏亦舒看着江诚的方向。
“那确实,化工伤害不小。”江诚点点头,“以后什么也不用再碰了。”
“嗯。”
晏亦舒与江诚聊着聊着,她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周围,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就只有她和江诚两人交谈的声音。
“姐夫……你有没有发现,周围太安静了?”晏亦舒搂紧江诚的胳膊,她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是挺安静。”
江诚点点头。
“越安静……越反常吧,姐夫,我们过来的时候,周围都有声音。”
“可现在……”
“没错,是挺反常,不过,问题不大。”他语气平淡,伸手将晏亦舒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我在。”
他继续向着那有着罐体黑影的方向走去。
“嗯。”
晏亦舒紧紧地抱着江诚的胳膊,她倒也不是特别害怕。
两人一起找到了塑料厂的大门,他们缓步走入塑料厂里,向着那似乎是罐体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走到了几个大罐体所在的地方,此时,那些罐体外壁已经凝结着厚厚的冰壳。
不过,以现在的温度,乙醇还不会结冰。
正当江诚要与晏亦舒一起确定罐体之中是不是装有乙醇之前,江诚停了下来。
“等下。”
晏亦舒疑惑地看向江诚,道:“姐夫,怎么了?”
到现在为止,一切似乎还都十分正常,周围特别的安静。
“有诡怪过来了。”
那声音十分的细微,晏亦舒听不到很正常,但江诚却是听到了。
很沉闷的声音,似乎是从地底发出来的。
“诡怪?”
晏亦舒的话音刚落,整片厂区的冰面猛地一阵震颤,脚下冰层裂开细密的纹路,地底传来沉闷厚重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
晏亦舒瞬间浑身紧绷,死死贴住江诚的身侧,面罩下的呼吸都放轻了,她抱住江诚的胳膊。
“地底……地底有诡怪?”
震动不小,就仿佛是发生了地震一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