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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到凯里南的高铁只需半个小时左右,而转车直通云岭苗寨花费的时间却更久。

下了高铁,坐在包下的七座商务车里前往目的地的路上,除了唐凤梧以外几乎都昏昏欲睡,让人不由怀疑是不是司机把车厢里的氧给抽了。

唐凤梧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视线极快地捕捉到了一个广场上,聚集了一群穿着华丽的男女老少。

女人们穿着百褶裙头戴银花冠,颈边挂着多圈银项圈,耳坠大银耳环,看着整套首饰分量不轻。

男人们上衣穿着对襟、下装是宽腿长裤,头上用黑布头帕缠头,手持芦笙。

似乎是聚集在一起要参加什么庆典。

“后天是农历十一月十九的芦笙节,”万纯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唐凤梧转头去看,发现万纯正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和他一样向窗外投去目光。

“他们应该是祭神树的队伍,今天在这里彩排。”

唐凤梧问:“活动在云岭苗寨里举行吗?”

万纯查了一下:“应该是在云岭苗寨之外的一个平溪镇举行,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

“有多远?”

“三十公里左右。”

唐凤梧一听便偃旗息鼓,懒洋洋躺会座椅里:“算了吧,你们昨晚的酒劲都没缓过来,还乱跑什么啊?”

万纯垂眸看他,那眼神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要把他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塞进后备箱里。

“……”唐凤梧默默偏过头去假寐:“我去。”

包车一路进了苗寨,最后停在了一座别具风情的吊脚楼前。

放眼望去,几乎整片山都是这样的穿斗式木构架、歇山顶,依山错落、鳞次栉比。

他们入住的这间屋子依山傍水,白水河穿寨而过,门口还挂着名为——云岭百草堂的牌匾。

金漆黑底,分别用汉字苗文篆刻。

走进正堂,整间屋子像是刚洒过水,里面的木质结构呈现一派油光亮色。一条走廊通往后院,能看到院子后边潺潺的白水河和野径石阶。

“还是间医药堂。”万纯转头对唐凤梧笑道:“你要不问问能不能医治你全身的颈椎病肩周炎坐骨神经痛?”

唐凤梧闻言不由瞪大了眼,这分明是他和阿曼达的聊天内容,万纯怎么会知道。

转过头,用眼神逼问着阿曼达实话实说,后者见状嘿嘿一笑,捡起立柱旁架子上的一本宣传手册道:“这里还有按摩套餐,都是一些懂得苗医治病,但不怎么会说汉语的阿姨大叔在做。”

“不是订的民宿吗?”唐凤梧一想到按摩的意思是有人会用手大力触碰自己的身体,便不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耸了耸肩:“怎么变成医药馆了?”

“捆绑销售宣扬文化到底懂不懂?”

在大堂里站了一会儿,民宿的工作人员才匆忙赶到。

“十分抱歉!”穿着苗族服饰的女孩子一进门便对着四人九十度鞠躬,贝拉笑盈盈地鞠了回去,惹得女孩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龟裂,和几人对话的态度也轻松得多。

“因为后天就是芦笙节了,我们医药馆在前边的云岭广场搞了个宣传活动,给前来旅游的游客介绍我们的面诊与推拿按摩……我现在帮各位客人把行李搬上楼,如果感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跟着我去广场参与一下活动,还有礼品可以拿。”

“难怪这么多人都往那边走。”唐凤梧往外看了一眼,说罢大力拎起自己的行李,豪言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搬就……”

话音未落,整个大堂里忽然响起清脆的“咔哒——”一声,仿佛骨头错位的声响。

唐凤梧的面色瞬间由红润变得惨白。

不知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了吧,逞什么英雄好汉,我看那推拿的活动就是为了你准备的。”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请这边扫码加Vx登记排队。”

“滴——”

露天开阔的云岭广场上熙熙攘攘,正中央是用钢架搭建出来的一个红布毯大荧幕舞台。

舞台上摆着四张桌子一张床,分别对应着苗医的面诊、手诊足诊、问诊,和推拿服务。

那张用帘子微微挡着、金鸡独立的一张床显见的就是推拿服务的附赠品。

隐隐有着不间断的哀嚎,从那帘子之后传出。

“唐凤梧,二十三岁,排什么?……”阿曼达回头望了眼挂在万纯身上的唐凤梧。

后者欲哭无泪,一张俊俏的小脸我见犹怜:“我不要推拿!”

阿曼达下定决心:“就排推拿!”

给他们登记的小姐姐见状笑得花枝乱颤,递给阿曼达一张叫号牌,公事公办地说完台词:“体验完四项服务会有我们的医药馆礼品赠送,以及云岭民宿优惠卡一张~”

说着小姐姐的目光转向唐凤梧笑道:“不用担心哦帅哥,推拿床上有一次性床垫,每个人做完推拿后都会更换哦~”

“听到没有,别操心那些有的没的!”阿曼达催促道:“都快半身不遂了,还在这矫情什么?”

唐凤梧除了体重轻一些,骨骼和身高完全就是个成年男人的体量,好在万纯身强力壮,连拖带拽地把他弄上了舞台。

唐凤梧还在垂死挣扎,然而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地被众人推到了推拿的桌子前坐下。

桌子前候诊的是一个只看眉眼便知道如何惊艳的姐姐,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目光落在不情不愿的唐凤梧身上时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身上有没有什么旧疾?”

阿曼达报菜名似的把唐凤梧说的那些毛病尽数脱出,反复鞭尸。

唐凤梧弱弱咬着牙:“够了……”

医生挑眉莞尔,带着几人向着帘子之后的推拿床上走去。

帘子旁站着一个阿姨,正在更换上一个体验者躺过的一次性床垫。

正如宣传手册上所说,不会说汉语,是医生在用苗语同阿姨交流。

唐凤梧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被押着躺在了床上。

那几个混蛋纯粹就是秉着看好戏的心思在旁边围观,不时还窃窃私语说着用脚指头都知道在嘲笑他的话。

阿姨带着上个体验者身体余温的手贴在了他的肩颈,唐凤梧猛地一颤,几乎全身上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