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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狼王为皇 > 第537章 三国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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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使者同时而来,可未见有国书逞递?”李建民微笑着问道。吐蕃使者与西突厥汗国使者对视一眼,又扫后了东突国太子耶律楚才,笑而不语。“晋皇陛下,我汗听闻贵国已经拥有爆炸武器,特相约吐蕃、西突厥汗国一同前往贵国学习该武器的制作之法!”耶律楚才恭身抱拳说道。

含元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龙涎香的烟气在琉璃灯下浮动,映得殿中诸人神色各异。李建明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压下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

吐蕃使者的虎皮袍肩头轻轻一动,他与西突厥使者交换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果然如此”的默契。两人依旧垂首,仿佛耶律楚才的话与己无关,却又在不经意间,将所有目光引向了御座上的晋皇。

耶律楚才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玄色锦袍的褶皱里渗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能感觉到殿顶琉璃灯的光落在背上,像无形的压力,却还是将话说得字字清晰:“陛下,东突与大晋世代为邻,唇齿相依。如今北地不宁,若能习得爆炸武器的制作之法,我三国愿与大晋联手,共护边境安宁。届时草原与中原互通有无,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岂不是美事?”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建民,银线狼纹在灯光下亮了亮:“我汗说了,若陛下肯赐教,东突愿献上漠北千里草场的牧马权,吐蕃愿开放青海的盐池,西突厥则愿担保西域商路三年免税——这些,足够显我三国的诚意了吧?”

西突厥使者闻言,终于抬了抬眼,尖顶金冠上的宝石闪了闪,算是默认了耶律楚才的话。吐蕃使者也微微颔首,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那动作似是在强调青海盐池的分量。

李建民看着三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声不高,却在大殿里荡开,惊得梁上铜鱼轻轻晃动。“耶律太子倒是会说话。”他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藏着锋芒,“爆炸武器?大晋确实有几样防身的火器,不过是些用来开山修路的物件,哪值得三国如此兴师动众?”

他看向吐蕃使者:“论赞普的使者,青海盐池是吐蕃的命脉,为了些‘修路物件’,就要与人分润?”又转向西突厥使者,“西域商路三年免税,西突厥的可汗就不怕麾下的部落有怨言?”

最后,目光落回耶律楚才身上:“至于漠北草场……耶律太子怕是忘了,去年东突骑兵越过界碑时,那片草场的牧马,可没少啃大晋的庄稼。”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锤子敲在三国使者的心上。吐蕃使者的嘴角僵了僵,西突厥使者的金冠低了低,唯有耶律楚才依旧挺直脊背:“陛下说笑了。昔日的误会早已化解,如今我三国诚心求学,若陛下实在为难……”

李建民的声音陡然转沉,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含元殿内的空气瞬间凝住。他将茶盏往御座扶手上一搁,青瓷与檀木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压过了龙涎香的缭绕。

“大晋没有什么火器。”他重复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三人,“即便有,也只配用来护这万里河山,护这河山后的百姓——不是给谁家当争雄的屠刀,更不是让诸位拿着去草原上、盐池边、商道里,再添几分血腥。”

耶律楚才的玄色锦袍微微一颤,银线狼纹在灯光下暗了暗。他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建明眼中的冷意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仿佛在说“你们的心思,朕全明白”。

吐蕃使者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松,虎皮袍的褶皱里渗出几分尴尬。西突厥使者的尖顶金冠也低了低,金冠上的宝石不再反光,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气焰。

“漠北的草场,该养你们的战马,还是该种你们的牧草,与大晋无关。”李建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在金砖上,“青海的盐池,是咸是淡,你们自己掂量着用。西域的商路,赚多赚少,也轮不到朕来分润。”

他顿了顿,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像在给这场对话敲下句点:“这些东西,诸位留着自己用——大晋不缺,也不贪。”

说罢,他抬手,对着侍立一旁的王敬之微微示意。

王敬之立刻上前一步,手持笏板朗声道:“鸿胪寺奉旨,引吐蕃、东突国、西突厥汗国使者前往驿馆歇息——”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三国使者面面相觑,再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耶律楚才深吸一口气,率先躬身行礼,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金砖,留下一道仓促的影子。吐蕃使者与西突厥使者也跟着躬身,动作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悻悻。

“陛下乏了,诸位请吧。”王敬之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三人紧绷的后背。

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御道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三国使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丹陛之下,靴底踏过玉阶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场未尽的交锋画上一个潦草的句号。

含元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龙涎香依旧袅袅。李建民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缓缓闭上眼。方才那番话,看似平静,实则字字都在划清界限——大晋的火器,是盾,不是矛;是用来守,不是用来争。这些草原上的狼,想要借他的刀去厮杀,未免太天真了。

“摆驾,回内殿。”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御座的扶手被他攥出了淡淡的指痕,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位帝王在平静表象下,早已绷紧的神经。

内侍们轻手轻脚地上前,搀扶着李建民起身。龙袍的衣摆扫过御座,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梁上的鎏金铜鱼,发出细碎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留下一声悠长的余韵。

……

鸿胪寺驿馆的偏厅里,烛火被窗缝漏进的风搅得摇晃,映得三人脸上的笑意半明半暗。耶律楚才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狼纹在火光下闪着冷光,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晋朝的官老爷们,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李建民在含元殿里摆架子,可他治下的那些世家,眼珠子早黏在西域的丝绸、青海的盐池上了。”

吐蕃使者嗤笑一声,虎皮袍下的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震得茶盏叮当响:“说得是!去年河湟的粮草,一半都被秦州的世家扣下倒卖,那些人眼里只有银子,哪管什么江山社稷?咱们让边军‘活动活动’,闹得他们的田产着火、商队被劫,保管这些蛀虫哭着去求李建民!”

西突厥使者的尖顶金冠歪了歪,他伸手扶正,指尖划过宝石的棱角,笑得像只精明的狐狸:“幽州的张家、凉州的崔家,哪个没在西域开着货栈?咱们派些人手,在商道上‘借’几批丝绸,再放话说是‘晋军护商不力’,这些世家的联名奏折,不出三日就能堆到李建民的御案上。”

“不止这些。”耶律楚才俯身向前,烛火照亮他眼底的算计,“我东突在幽州城外有支游骑,可佯装‘误闯’晋境,抢几处世家的马场——那些养在温室里的公子哥,最怕的就是自家的宝马丢了,定会撺掇着地方官向朝廷施压,说什么‘边军无能,需借外力助防’。”

吐蕃使者摸着络腮胡,眼里闪着凶光:“那我就让青海的部落‘越界’打几只羊,惊惊河湟的屯田兵。秦州的李家在那儿有千亩良田,只要谷仓沾点火星,他李家在朝堂上的那些唾沫星子,就能淹得李建民喘不过气。”

“好主意!”西突厥使者拍了下手,驼铃似的笑声在厅内回荡,“商路、马场、良田……这些世家的命根子,咱们各挑一处‘动一动’,动静不大,却能挠到他们的痒处,比在含元殿里说一万句狠话都管用。”

三人相视一笑,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像三张精心绘制的假面。耶律楚才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那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咱们在驿馆‘偶遇’,就说‘听闻边地不宁,忧心晋朝安危’,再把世家们的怨气添油加醋说给鸿胪寺的人听——我倒要看看,李建民还能不能稳坐他的御座。”

吐蕃使者与西突厥使者齐齐举杯,茶盏相碰的轻响里,藏着即将掀起的风浪。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驿馆的灯笼左右摇晃,像在为这场密谋,打着诡异的节拍。他们都清楚,晋朝的朝堂看似铁板一块,实则被无数私利的绳索捆着,只要找准绳头轻轻一拉,那看似稳固的江山,便会透出缝隙来。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根最锋利的楔子,借着世家的怨气,撬开李建民紧闭的嘴,拿到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偏厅里的烛火渐渐平稳,却照不亮三人眼底深处,那片藏着刀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