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内张灯结彩,丝竹声声绕梁,琉璃灯映着满座华服,一派富贵热闹之景。
今日是吴王妃寿辰,京中文武百官携眷赴宴,宾客盈门,一来是给吴王府体面,二来也都心照不宣——吴王世子是储位热门人选,此刻靠拢,便是为日后铺路。
文安侯顾杰携夫人乔氏登府时,引得不少人侧目见礼。
顾杰一身紫缎官袍,面容端肃,待人疏离却不失礼数,言行间从无半分逾矩,在外人眼中,他始终是中立不倚、只忠于陛下的文安侯,无人知晓他早已暗投吴王麾下,成为吴王藏在朝中最隐秘的一枚棋子。
乔氏则穿着雍容华贵的绛红织金褙子,珠翠环绕,笑靥得体地周旋于各位诰命夫人之间,闲话家常、打探消息,滴水不漏。
她看着席间往来的权贵眷属,心中暗自盘算哪些能成为侯府的人脉。
顾杰略一应酬,便借故告退,沿着王府僻静游廊,径直往后院书房而去。
沿途侍卫皆是吴王的心腹,见他到来只躬身行礼,不问一言,足见两人往来之密,已到了无需避讳心腹的地步。
书房内,门窗紧闭,气息沉凝,与外间的喜庆热闹判若两个天地。
吴王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反复叩着紫檀木桌面,节奏沉缓,却透着压不住的戾气。
吴王世子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面色焦躁,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更让屋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见顾杰推门而入,吴王抬眸冷扫过去,开门见山,语气里裹着陈年旧火与新忧:“顾杰,你可知道,我们查清楚了——新科状元宋璟言,根本不是什么寒门士子,是丞相沈知微走丢了十余年的小儿子!”
顾杰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丞相沈知微在朝中根基深厚,看似中立不党,实则手握重权,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却都难以撼动的存在。
宋璟言竟是丞相之子,这一层身份,足以颠覆京中所有格局。
“王爷,此事当真?”顾杰压着声,难掩震惊。
“千真万确。”吴王世子咬牙接话,语气急怒交加,“丞相府不日便要举办认亲宴,将他公之于众!更要命的是——陛下有意,将灵汐公主赐婚给宋璟言!”
这话一出,顾杰脸色彻底白了。
昭阳公主是陛下嫡女,素来与平王世子亲厚,本就隐隐偏向平王一脉。
如今公主若与宋璟言成婚,等于丞相府直接与平王世子捆绑,一文一武一宫闱,势力瞬间暴涨,吴王这边,便再无半分胜算。
“本王之前就觉得蹊跷,丞相府为何对一个寒门状元频频关照,原来竟是这般。”吴王声音冷得刺骨,“一旦认亲宴举办,赐婚圣旨下来,我们再无回天之力。”
顾杰喉间发紧,下意识想起了数月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意外——
正是因为吴王要他除掉当时碍眼的宋璟言,他才铤而走险,在顾斯年的坐骑上动了手脚。
那时顾斯年还是风华正茂的侯府世子,文武双全,与昭阳公主早有婚约在身。
而且他与宋璟言交好,一场意外而已,谁会怀疑!
可顾杰万万没料到,顾斯年竟然是个死脑筋,逼停了那匹疯马,不仅没能伤到宋璟言分毫,反而将自己狠狠摔落,摔断了双腿,终身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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