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少室山脚,已是次日午后。
远远望去,巍巍嵩山横亘于前,山道蜿蜒如蛇,自山脚至山门,密密麻麻的人流如蚁群般向上攀行。
腰悬长剑的江湖客,有手持禅杖的苦行僧,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亦有衣衫褴褛的独行侠客。
各色人等汇聚一处,将这佛门清净地衬得如同闹市。
阿碧走得气喘吁吁,扶着路旁一块青石歇脚,
她抬眼望见那漫山遍野的人影,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少室山上怎的这么多人?莫不是少林寺要举办什么盛大法会?”
她声音清脆,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引得旁边几个过路的江湖人侧目看了一眼。
苏长歌负手立于山道旁,白衣在满目灰褐色的江湖客中格外醒目。
他抬眸望了一眼山门方向,神色依旧淡然,
仿佛眼前这万人攒动的盛景,与山间寻常的云卷云舒并无分别。
“法会?”
他微微摇头,“若说是法会,倒也不算错——只是这法子,怕是不太慈悲。”
阿朱听出他话中之意,眉头微蹙,轻声问道:“苏公子,不知这少林寺究竟出了什么事?”
苏长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继续前行。
二女连忙跟上,只听他平静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明教金毛狮王谢逊,被少林寺擒获,关押于少室山中。此事传遍江湖,少林便借此为由,举办了一场‘屠狮大会’。”
“屠狮大会?”
阿碧睁大了眼睛。
“说是大会,实则是一场审判。”
苏长歌淡淡道,“少林邀天下英雄共聚,要在天下人面前,处置谢逊。”
阿朱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金毛狮王谢逊,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如雷贯耳。
此人原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武功盖世,
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性情大变,在江湖上掀起无数血雨腥风。
他杀人无数,仇家遍布天下,武林中人提起他的名字,无不咬牙切齿。
“听说这金毛狮王这些年在江湖杀了不少人,如今被少林抓到,也算是罪有应得!”
阿碧撇了撇嘴,满脸不在意,
可她口中的话刚说完,一旁的阿朱立刻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提醒道:“阿朱,休可乱说!”
她虽不知道当年之事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曾听邓大哥提起过那位金毛狮王,
据说,他曾经也是一位侠义之士,哪怕身处魔教,亦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以大欺小之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在某一天变了,
四处杀人,无恶不作,
甚至有传闻,他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方才如此!
“呵呵!”
看出身旁两位女子分别执着不同的意见,苏长歌轻笑一声,
他目光扫过二人,淡淡开口道:“昔年前,金毛狮王有一师傅,名为成昆,他深爱自己的师妹,只可惜那时明教鼎盛,其师妹被明教教主阳顶天看中,成了教主夫人!”
“两人虽情投意合,但终究碍于阳顶天威压,不敢对其正面丝毫不满!”
“痛恨之下,这成昆便是将主意打在了自己的徒弟谢逊身上,那时谢逊已然是明教的四大护法之一,地位崇高!”
“他便在某一个黑夜屠戮谢逊全家,并当着其面,摔死了谢逊的幼子,自那日后,谢逊便性情大变,为了逼出成昆出现,他以成昆之名,杀害江湖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