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遥渺渺愣神之际，魏染当抱着刘小彘推门进来，环顾了一圈茶室的陈设，揶揄道：“哟，去了趟博物馆，人都变文艺了？”
遥渺渺毫不客气地横了他一眼：“戳中你那颗没有品味的心了？”
魏染当轻轻将手放在刘小彘的脖子上，故作凶狠地道：“小心说话，别忘了你的烤乳猪还在我手上。”
“它不叫烤乳猪，人家叫小彘彘。”遥渺渺故意夹着嗓子叫“小彘彘”。
魏染当故意装作打了个寒战：“嘶，你不要装可爱，太吓人了！”
遥渺渺立马冷哼一声，沉声道：“称吾陛下。”
魏染当又“嘶”了声，摇着头道：“完了，你这辈子算是和可爱无缘了。来，接着你的烤乳猪，看我给你展示下华夏茶道，让你知道什么叫能文能武！”
然后遥渺渺就抱着刘小彘静静地看着。
魏染当被烫得连声“沸沸沸”甩着烫红的手指，一遍手忙脚乱地摆弄茶具。
直到魏染当再次因为紫砂壶太烫而拿不稳，将紫砂壶磕在茶盘上后，遥渺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要不算了，这茶也不是非喝不可。”
“不行，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魏染当拿过白瓷杯，直接用紫砂壶给遥渺渺倒了一杯，刚倒完就因为紫砂壶太烫急着缩回手，让紫砂壶再一次磕在茶盘上。
最后，魏染当还直接抓着杯口将茶杯放到遥渺渺面前。
遥渺渺嫌弃地看着这杯茶，明知没毒，但就是觉得这茶有点毒。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魏染当催促道。
遥渺渺拿起茶杯闻了闻，愣是不敢喝，将茶杯放了回去道：“太烫了，我喜欢喝冷的，晚点再喝。”
魏染当有些怀疑：“真的？”
“真的。”遥渺渺自认为从未如此诚恳认真过。
“行吧。”魏染当这才作罢，然后想了想道：“你有没有觉得灭度不太对劲？”
遥渺渺愣了一下，摸着刘小彘道：“怎么说？”
魏染当郑重其事地道：“这几天有很多菜是他做的。”
“嗯，我知道。”遥渺渺并不在意。
魏染当见状有些无奈：“他要是蛋炒饭，我还不奇怪，可问题是他做的这些菜里，有几道菜复杂不说，火候还很难掌控，但成品非常好。
这样的厨艺，我不信他不知道烤红薯不是切成条状烤。”
“哦，我知道，他之前装的。”遥渺渺毫不在意的道，心想在魏染当的记忆里，灭度冷水下速冻饺子的事似乎和甘木之祸一起被抹掉了，否则就应该会说了。
魏染当倒吸了口气，无力吐槽道：“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没人好端端地要伪装厨艺，他肯定有问题。我们还是尽早搬出去吧。”
“没事，我知道原因，灭度还是可以信任的。话说现在店铺都常年无休的吗？博物馆、茶叶店，还有水果店、宠物店，不是说初一是华夏很重要的假日吗？”遥渺渺摸了摸刘小彘道。
魏染当想了想道：“现在很多店都承诺全年无休，宠物店、水果店都很正常，茶叶店大概率是因为过年过节需要送礼更不会停业了，倒是博物馆比较奇怪，大年初一开业。”
遥渺渺饶有所思，并没有马上接话。
“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魏染当问。
“我在想，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去找顾佩兰的，而且是在今天，大年初一。”遥渺渺想了想，继续道：“顾佩兰平时也都在博物馆吗？”
灭度点了点头，给他自己倒了杯茶：“之前很少在，好像陈元之失踪之后，她就都在了。估计是怕陈元之失踪后，有人会觊觎博物馆的东西吧。”
“陈元之。”遥渺渺缓缓复述着。
看着溢出的茶汤薄薄地浮在乌金石茶盘上，缓缓汇聚成一汪琥珀，再顺着坡度蜿蜒流进凹槽。
遥渺渺记得，顾佩兰那个茶盘也是乌金石茶盘。
陈年普洱首选紫砂壶，那灭度准备的茶壶恰好和顾佩兰的一样是紫砂壶，可以说得过去。
透明玻璃公道杯可以直观判断茶汤浓淡，从而更好控制泡茶时间，适合新手。同时这种可以直观欣赏光影流动的掌控感也会是顾佩兰所喜。因此灭度和顾佩兰都选择透明玻璃公道杯也算是殊途同归。
至于白瓷品茗杯，更是绝大多数人的首选，灭度和顾佩兰都选了这杯也没有什么奇怪。
但连茶盘都同为乌金石所制，那么遥渺渺猜想，至少这些应该是真实的。
灭度应该是按照在顾佩兰办公室所见找了这么一套。
想到这里，遥渺渺继续道：“是啊，我差点忘了，我们是为了陈元之去的博物馆。
正月初一、元春，元亨利贞，元之。
正月为岁首，始于太初历，我会在今日想到找陈元之还真是理所应当呢！
你说人真的有自由意志吗？”
魏染当懵了：“说点人话。”
遥渺渺想解释那种似乎被语言牵着走的感觉，但话真到了嘴边，又似乎觉得即便说了，也只会让人觉得胡思乱想。
最后只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陈元之失踪，就会有人觊觎博物馆的东西？”
魏染当不疑有他：“孤儿寡母本就容易被欺负，何况陈元之就一个养子陈归墟，现在陈归墟也没了。”
“芝兰私人博物馆，博物馆的名字叫芝兰，所有权归顾佩兰独有，更是顾佩兰婚前的个人资产。
婚前顾佩兰保得住，婚后一旦失了丈夫，顾佩兰就保不住了？
还是说，一旦结婚，整个社会就默认顾佩兰失去了个人财产、独立人格，甚至个人能力？”
“一般来说，都会这么想吧，旧世纪的欧洲贵族偏好娶二婚女子，不往往也因为这些寡妇继承了大量的遗产吗！
只不过华夏受传统思想影响，更热衷于独生女罢了。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有些人想要的更多。”魏染当并未觉得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