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趟子手慌忙后退,可雾气蛇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两条雾气蛇从侧面绕过来,缠上了最后面一名趟子手的双腿。
那人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腐蚀出了两个大洞,皮肤正以惊人的速度变黑、起泡、溃烂。
他惨叫着挥刀去砍,刀刃穿过雾气,毫无作用。
另一条雾气蛇缠上了他的脖子。
救——
他只喊出一个字,脖子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样,皮肤瞬间溶解,
鲜血喷涌而出,又被雾气迅速干。
不过片刻,他的身体就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一滩冒着热气的血水,连惨叫声都戛然而止。
另一名趟子手退得慢了一步,左臂被雾气擦了一下,整条袖子瞬间化为碎片,手臂上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肌肉。
他痛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别碰那雾气!老道长厉喝一声,那是尸瘴化形,不是实体,刀剑砍不破!
他左手铜铃猛地摇了三下,试图用铃声驱散雾气,可这一次,铜铃声刚出口就被雾气的声吞没了,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子叔鹤轩的箭射出去,穿过雾气蛇的身体,只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洞,雾气立刻又合拢了。
梅影的刀、小平子的弯刀、许伯的铁枪,全都试过了——砍不破,刺不透,打不着。
雾气蛇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众人的阵型一点点压缩。
马帮的盾牌挡不住它们,刀刃伤不了它们,所有人只能不停地后退,可身后就是崖壁,退无可退。
小咪彩被护在最中间,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梅影的衣角,浑身发抖。
她不是怕死,而是被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吓懵了——人怎么可能变成一滩血水?雾气怎么可能像活的一样?
齐樟双截棍在手中转得飞快,可棍风穿过雾气,毫无阻力。
他咬紧牙关,脑子飞速运转——刀剑无用,箭矢无用,铃声无用……那什么有用?
他猛地看向老道长。
老道长此刻面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鼎心。
可这一次,鼎上的符文只亮了一瞬就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了。
道长!齐樟大喊。
老道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这东西……不是蛊,不是毒,是阴煞之气。贫道……一时也破不了。
鬼仆站在雾气后方,看着众人被逼到绝路,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现在,他慢悠悠地说,把鬼巫令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雾气蛇群在众人面前停住了,像一群毒蛇昂起头,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喉咙。
所有人都在喘息,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齐樟的手摸向怀中的鬼巫令——那块冰凉的青铜令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它在微微发烫,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外面的杀机唤醒了。
毒雾翻涌,那些灰绿色的雾气蛇已经逼到了众人面前三尺之内,所有人都能闻到那股甜腻的腥臭,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那是雾气中的尸瘴在侵蚀活人的气血。
梅影的刀已经砍卷了刃,小平子的铁盾上布满了腐蚀的坑洼。
许伯的铁枪舞得密不透风,可雾气蛇从缝隙中钻进来,擦过他的手臂,立刻烫出一片水泡。
小咪彩闭上了眼睛,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在雾气蛇即将触到第一个人的瞬间——
齐樟怀中,那块鬼巫令突然剧烈一震。
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低头一看,令牌不知何时已经浮到了半空,悬在他胸前三寸处,通体金光大盛。
那金光不是柔和的,而是炽烈的、灼目的,像一轮小小的太阳从他怀里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鬼仆原本正悠闲地站在后方,嘴角还挂着那抹阴冷的笑意。
可当他看清那道金光的来处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鬼巫令……已经认主了?!他失声叫道,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慌乱。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交错,拼命催动尸瘴。
那些灰绿色的雾气蛇立刻调转方向,不再攻击众人,而是全部汇聚过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毒雾巨蛇。
——比之前那条还要粗壮一倍,蛇头昂起,张开的巨口里全是翻涌的灰绿色浓雾,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毒气弹。
挡住它!鬼仆嘶吼着,双手往前一推。
毒雾巨蛇咆哮着朝那道金光扑去,蛇口大张,仿佛要将金光一口吞下。
可金光只是微微一颤。
下一瞬,它像一道离弦的金箭,以摧枯拉朽之势射向毒雾巨蛇。
金光所过之处,灰绿色的雾气像遇到了烈火的残雪,发出的声响,瞬间被蒸发、净化、消散。
毒雾巨蛇的脑袋被金光正面击中,整个蛇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从中间裂开一个大洞,雾气四散溃败。
金光去势不减,穿透了毒雾巨蛇的身体,直取鬼仆面门。
鬼仆大骇,慌忙侧身闪避,可金光的速度太快了,他只来得及将左手横在面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金光洞穿了他的左手手掌,带着一蓬黑血,从手背穿出,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击得倒飞出去。
鬼仆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黑袍被磨得破破烂烂。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掌正中央,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黑血汩汩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抬起头,那张灰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而与此同时,那些正在逼近众人的雾气蛇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条一条地瘫软、消散,化作一缕缕灰烟,被山风吹散。
不过数息功夫,整个谷底的瘴气就退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溪水和岩石。
空气重新变得清冽,那股甜腻的腥臭味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