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怔怔地立在原地,绝美的面容上,那抹刚刚升起的喜悦与轻松,此刻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无所适从的无措。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那条通往解脱的光明大道。
可现在,陈长生却告诉她,那不过是镜花水月,是海市蜃楼。
那扇看似打开的生门,依旧紧闭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倚仗,在这“命运”二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陈长生的脸上。
陈长生神色不改,依旧平静。
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娘娘不必惊慌。”
“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便解决问题。”
“还请娘娘,再次将那业位玉圭显化出来。”
“我需要再仔细看一看,以确定那个猜想。”
西王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此刻的陈长生,在她眼中,已然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她心念一动,眉心处光芒一闪。
那面代表着天下女仙之首无上权柄的业位玉圭,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玉圭之上,半黑半白,泾渭分明。
一半是净世神光净化后的璀璨,一半是怨念黑气侵蚀的腐朽。
看上去,触目惊心。
陈长生看着那面玉圭,没有立刻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遮掩。
既然已经透露了命运大道的秘密,那便无需再藏。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陈长生脚下的虚空,忽然泛起了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座巨大而玄奥的命盘,缓缓从他脚下显化而出。
那命盘,不知是何材质,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上面布满了无数道细密而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镌刻着天地初开以来的所有因果,所有命数。
“这是……”
西王母看着那座命盘,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能感觉到,那座命盘之上,散发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是超越了时空,超越了因果的无上伟力。
陈长生一步踏出,落在了那座命盘之上。
他的双眸,在这一刻,化作了星空。
那瞳孔之中,只有无数道星辰流转的轨迹。
那是命运的轨迹。
为了看穿那隐藏着的真相,陈长生这回也是火力全开了。
触碰到玉圭的瞬间,整座命盘,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无数道命运的轨迹,从命盘上延伸而出,缠绕上了那面玉圭。
西王母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这是决定她命运的关键时刻。
陈长生站在命盘中央,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目光,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命运轨迹,直视着那面玉圭的本源。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玉圭深处,更多的黑气。
命运给出了他答案,最终确定了他的猜想。
“原来如此……”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问题,果然出在这里。”
他收回目光,瞳孔缓缓恢复了正常。
脚下的命盘,也随之消散在虚空之中。
“楼主……”
西王母看着陈长生,声音有些干涩。
“如何?”
陈长生看着西王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娘娘,你的业位,从根源上,就出了问题。”
“根源上……出了问题?”
西王母咀嚼着这几个字,只觉得心中发寒。
她看着悬浮在身前的半黑半白玉圭,心中充满了惊疑。
“楼主,此话何意?”
“这业位玉圭,本身是至高业位,如何会在根源上出问题?”
陈长生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
他看着那面玉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娘娘可曾想过,为何这气运反噬,会如此顽固?”
“为何这无数元会以来,娘娘用尽了各种手段,甚至动用了昆仑镜穿梭时空去寻找机缘,却始终无法根除?”
“因为气运反噬是从内里开始的,而不是萦绕在外。”
西王母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由内而外……那是……”
“娘娘不妨将净世神光照向那玉圭,而不是黑气,看看有什么变化。”
西王母微微颔首。
旋即重新将十二品净世白莲放出。
直接穿透了玉圭那洁白的表象,直指核心。
“娘娘请看。”
随着陈长生的话语,那玉圭内部的结构,仿佛被无限放大,清晰地呈现在西王母面前。
只见在那玉圭的最深处,在那原本应该纯净无瑕的核心之处,竟然盘踞着一团更加浓郁到极致的黑雾。
那黑雾如同心脏一般,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因为净世神光的照射。
无数道细微的黑色丝线瞬间蔓延而出到玉圭的表面上,就像是生出了无数的裂缝。
只是这黑雾却终究没有像是玉圭外的黑气被净化。
净世神光的威力因为至高业位的玉圭的介入而丧失了威力。
“这……”
西王母捂住了红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修行了无数元会,与这业位玉圭早已是性命相修,水乳交融。
可她竟然从未发现,在这玉圭的最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东西!
“这团黑雾,才是根源。”
陈长生指着那团黑雾,语气淡漠。
“它不是后来沾染的,而是从娘娘执掌这女仙之首的权柄那一刻起,就存在的。”
“天道予取予夺,既给了娘娘无上的权柄,自然也要收回代价。”
“这团黑雾,便是代价的具象化。”
“它寄生在娘娘的业位核心,以娘娘的气运为食,又以娘娘的权柄为庇护。”
“娘娘越是动用女仙之首的权柄,这黑雾便越是壮大。”
“而净世白莲的净世神光,虽然神妙,却只能净化表层的枝叶。”
“它进不去核心。”
“或者说,它进得去,却不敢动。”
陈长生转过头,看着西王母。
“因为那核心之中,不仅是黑雾,更是娘娘的道基。”
“若是强行用外力去拔除,恐怕黑雾未去,娘娘的业位先崩,到时候,一身修为毁于一旦,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西王母听得冷汗直流。
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之前的净化,只能治标不治本。
为何陈长生会说,她的命运没有丝毫改变。
因为那个致命的毒瘤,一直深埋在她的核心里,从未被触动过分毫。
“那……那该如何是好?”
西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若是连净世白莲都没用,那这洪荒之中,还有谁能救她?
难道,她注定要成为这气运反噬的牺牲品吗?
陈长生看着西王母那绝望的眼神,神色未曾改变。
“娘娘莫慌。”
“我既然能看破,自然就有解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这业位已经烂到了根子里,那便修修补补,又有何用?”
陈长生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爆发。
“唯一的办法,便是破而后立!”
“重塑业位!”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西王母的耳边炸响。
“重塑业位……”
西王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是楼主,这业位乃是天道所赐,若是重塑……天道会不会降下责罚?”
“而且,若是重塑失败……”
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修为大跌,重则身死道消。
陈长生看着西王母,目光灼灼。
“娘娘,你还有选择吗?”
“若不重塑,这黑雾迟早会反噬到你自身。”
“而若是重塑……”
“我在此间,便保你不死。”
“咱们如今在真空家乡,天时地利与人和,我说不定都能帮你重塑一个和天下女仙之首相当的至高业位。”
陈长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西王母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长生。
“至高业位?”
“不错。”
陈长生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至高业位,是天道给的,所以你要受制于天道,要承受天道的代价。”
“但若是你自己重塑的业位呢?”
“昔年巫妖量劫之中,天帝帝俊,东皇太一,都是自己铸就的至高业位,风头一时无两。”
“娘娘此番必定也可以。”
“那样的业位,不再属于天道,而属于你自己。”
“它不会再滋生黑气,不会再有反噬。”
“它将是这洪荒之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个是昨天的,今天差4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