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善和顾尘到了周家已经走在堂上了好一会儿了。虽说是周家实则家中的一切布置和摆设全都是按照女主人的喜好来的,炉中的熏香是有些浓烈的味道,赵善已经抵了三次鼻子了。
顾尘卿将帕子递给她。
赵善看着他接过了帕子,这时一阵带着浓烈香气的女人,走了进来,模样瞧上去是刚刚沐浴过后的。
赵善眉头微皱,毕竟这个时辰若是刚刚起床,只怕是有些迟了。
赵善看着妇人,她一身淡紫色的装束,并没有将发冠竖起,可见在家中是以她为主的,赵善皱眉,按照她的性子是不应该用这么厚重的熏香的。
妇人淡施粉黛,红唇微启,眉目流转虽然见人三分笑,确实每一步都带着防备。
妇人开口
“王氏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顾大人!”
王氏眉目流转在顾尘卿身上留恋了许久,用团扇遮面,可是赵善却看到了她面颊已经羞红了一片。
赵善注意到顾尘卿眉头自打她进来之后一直皱着眉。
“王氏,你的丈夫已经离世了,为何家中两个灵堂棺材都没有?”
王氏面上一僵,瞬间却再次挂上假笑。
赵善看到了她眼神中一瞬间的厌恶和恐惧,但是很快她就做出了防备姿态。赵善知道她一定知道什么。
“这件事,你们去找周竹良啊,他是周家长子,这些事,都是该归他来管的,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接的下这么大的担子!”
王氏的情绪并没有起伏,甚至理所当然。
“王氏,你可还知道记得当日的始末?”
王氏面色一棱,面上的团扇也拿开了。
“我怎么知道,他成日里头不回家,夜夜绵花柳宿,我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死的!”
赵善感觉她的反应很奇怪,不像是受害者家属,更像是一个协同犯罪的共谋。
“对于你官人的死,你没有什么要问我们的吗?”
顾尘卿看着她再次开口。
“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他?”
王氏再次将团扇捡起,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眼神微垂,伸手去端边上的茶盏,她指尖微颤,让满满的茶水,茶水渐出,她却浑然不觉,直到茶水掀翻,打湿了她的衣裙。
“哎呀,姑娘!”
边上一个身着暗色袍子的妇人忙走上前,甚至比她还要着急。
“哎呀,姑娘可烫到了没有?”
妇人应该是自小跟着的嬷嬷,担心不似作伪。
“我们走吧!”
看着屋里忙作一团,顾尘卿看着赵善。
两人离开了,王白鑫拉住嬷嬷
“嬷嬷,嬷嬷这怎么办,他们找到我了,不行,你快去,快去把那个周竹良给我叫来。”
王白鑫用尽全力推着嬷嬷。
“姑娘!”
“快去呀!”
王白鑫将人赶去了,她突然起身
“来人,去烧水,我要沐浴。”
第 248 章
两人很快到了周家,周家门上的白帆和白凌都预示着这家的不幸和痛苦,门口三三两个的小厮在来回的接待一些来吊唁的,于刚刚死了丈夫的王白鑫格格不入。
“请问,两位是?”
小厮主动上前来问,因为这些日子,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的达官显贵,是以十分有眼力见。
“我们要见周大人!”
小厮先是一愣,再抬头来看的时候,发现两人的确没有带着礼品。
“你们二位是?”
“大理寺卿顾尘卿。”
两人很快被安排在了正堂,刚刚走进的时候,发现赵善家中打理的一应俱全,女使第一时间送上茶水,躬身立于边上随时等着被传唤。
一个身着白衣的夫人走了过来,面容消瘦有些微微发黄,显得十分没有精神,只怕这两日的事情,让这个当家主母也是十分劳累了。
“柳氏见过两位大人!”
柳氏?
赵善倒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姓氏,想来家中是没有什么声望的,赵善点了点头。
顾尘卿看向外面,似乎没有再进来人了。
“柳氏,你是家中主母?”
柳氏点了点头,眼角还有泪水。
“周竹良呢?”
柳氏面上不好,但是依旧回话。
“官人有些要事,稍后就来了,家中眼下正忙,不好冷落了两位上官,是以小妇人干嘛来见。”
边上的侍女
“夫人,用些参汤吧,您从昨夜至此已经整夜没有合眼了,再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顾尘卿和赵善对视一眼,心中都有同一个问题
“这周家,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小夫人看了看两人,面上微红
“真是让二位见笑了,下人们不懂事了。”
赵善开口
“夫人一瞧身子就有些羸弱了,着实该好好休养一番,参汤凉了不好喝,夫人还是尽快用吧!”
女使忙将盖子掀开,房间瞬间充斥了一阵香味儿,但只是一般的母鸡汤,却是经过好好煨了些时辰,补身子是极好的。
小夫人是真的饿了,很快吃了一碗,原想着再来一碗但瞧着外人在不好再用了。
“夫人,再来一碗吧,只这一碗您已经从昨碗米水未进了,怎么撑得下去。”
她拗不过,更何况她也是真的饿坏了,所以很快又吃了一碗,才放下碗筷。
“失礼了!”
小夫人,净手漱口之后,再次起身缓缓一礼。
赵善皱眉
“你这单薄的身子,虽说一家子兄弟,可是周竹宏不是有夫人吗?为什么一定要你们长房来办?”
那夫人刚刚有了些好转,话听到这,面上却是一白。
“这,母亲,交代了的,总归是自家兄弟!”
小夫人攥了攥拳。
“那为什么不见王夫人?”
赵善说的是王白鑫。
柳氏面上不显却低低一笑
“她身子不爽利,母亲已经让她回去休息了。”
顾尘卿和赵善对视一眼,柳氏并未抬头,这样的话,这两天她可谓是磨破了嘴皮子了,她也知道不公平,但是母亲却总是以她是长房主母,这都是将来要应对的,她家中没有什么位置,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门外刚刚接待了来吊唁的同僚正要往这边来的时候,只见从外面匆匆跑来一个小厮,在他边上念叨了两句,他直接急匆匆的往外去了。
因为他站的位子就是正堂的窗边,坐在主位上的柳氏想要叫住往门口去的男人,他那么着急,却不是为了自己。
赵善看着她站起身,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那应该就是周竹良吧,他这么着急去干什么去了?
“两位大人稍坐,我去瞧瞧。”
赵善就这么看着她追了出去。
正堂再次变成了顾尘卿和赵善两人。
“顾尘卿,你觉不觉得这周家很是奇怪啊?”
赵善侧着身子跟顾尘卿说话。
顾尘卿说
“这件事我会查明的,公主是有了恻隐之心?”
赵善摇了摇头。
“将来谁让我过这样的日子,我就砍了他。”
顾尘卿感觉后脖颈一凉,伸手摸了摸脖子,赵善看着他做作的动作,不觉笑出了声。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身影,男人身形利落齐长,甚至皮肤偏白,简直比自家夫人收拾的还要利落,还要干净。
“听闻是大理寺的上官来了,周家长子周竹宏见过公主,顾大人!”
周竹宏仪态万千,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办喜事,哪里是死了兄弟的。
赵善注意到门外的夫人,不知道怎么了捂着面颊,似乎还哭了,就往内宅方向去了。
赵善微微皱眉
“你夫人,,,”
周竹宏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直接摆摆手
“家中进来事多,她身为当家主母,应该去支应外面了。”
顾尘卿拉了拉赵善,赵善再次坐下。
“这怎么不给公主上茶啊,快去!”
周竹良吆喝了一声。
门口小心伺候的女使,走进来微微欠身,直接往两人身后放着茶叶坛子伸手,周竹良再次斥责
“那是什么?”
“回大人,这是夫人一直用的,红茶!”
但是周竹良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小女使挥开,捡起茶匙,这茶坛内搅合了两下,一脸不满
“这都是什么东西了,招待贵客岂能如此怠慢,去让人把我书房中的云青绿拿来。”
顾尘卿却看着赵善,眉头微皱
顾尘卿开口
“不必客气了,只是想要问问周公子,当日的案情。”
小女使去了,周竹良只好回过身坐回主位,那是刚刚夫人坐的位置,他捡起茶盏,吹了吹也不介意就这么喝了一口,赵善有些不满。
“大人请问?”
周竹良终于闲了下来。
“我想知道当日是个什么章程,为何家中还撤案了,这样急切的给你二弟下葬,难道你们就不在乎家中兄弟这样惨死,没有任何异议吗?”
顾尘卿见死了兄弟能这般兴奋的他还是第一个,眼下若不是真的已经板上钉钉,他都觉得是这个兄弟将人给害了!
周竹良却一改模样
“父亲交代,这件事,他会奏明圣上,圣上会给我周家一个说法的!”
“那你呢?你就不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赵善开口。
“这件事我不好说,我那儿兄弟,原本就是个不安分的,若不是他去那些地方,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还让王氏独守空房,说实话,这种事非要说的话,跟我这个长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猫哭耗子。
赵善有些不满,他恨不能给这个人一个大嘴巴。
之后不管怎么说,周竹良都是那句
“我父亲会出面的!”
两人在马车上,赵善开口
“这哪里是长房嫡长子,他才是跟王白鑫最合适的都是娇惯坏了!”
赵善这句话一开口,自己都惊了。
“顾尘卿,你觉不觉得,周家老大跟老二媳妇,,,不正常!”
顾尘卿开口
“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熏香都一个味道,你猜刚刚在大门口的是不是王白鑫?”
赵善点了点头。
“所以,怪不得他死了亲兄弟,竟然没有自己媳妇来的难过,王白鑫手中难道还有王家的产业?”
“这件事,或许需要公主去宴请一下王白意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件事,事关赵敬赢这边赵子重的家臣,因为这件事,赵子重眼下只怕在朝中不好走动,是以陛下恐怕也给了你不小的压力?”
赵善看着顾尘卿。
“殿下,不必担心,这件事只怕跟那位家臣没有什么关系,咱们这边了解清楚,那边我已经让影子去问询了,眼下那人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牢,不会有事的。”
赵善点了点头,她知道顾尘卿从来都会安排的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