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浩云就把赵德柱和周卫国叫进了书房。
两件事。陈浩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五省境内，凡是没有登记在册、没有黄金抹额的超凡力量，不管是僵尸还是妖魔鬼怪，全部清查。愿意归顺的，登记造册，编入序列；不愿意归顺的——
他顿了顿，淡淡道：让飞天僵尸去跟他们讲道理。
赵德柱咧嘴一笑：督军大人，飞天僵尸讲的道理，那可没人敢不听啊。
废话，不然老子点它们出来干什么？摆着好看啊？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陈浩云的手指在地图上沿海的几个租界位置画了个圈，把五省所有租界、教堂、洋人商馆里藏着的超凡者，全部给老子摸清楚。”
“叫什么，哪国人，什么路数，住哪条街哪扇门，每天晚上几点睡觉——老子要一本清清楚楚的花名册。
周卫国皱眉：督军大人，租界不比别处。我们的密探可以混进去，但洋人超凡者个个警觉，查得太紧，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老子不用人去查。陈浩云嘿嘿一笑，德柱，把那只灯笼诡叫来。
灯笼诡，是收编妖魔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本体就是一盏白纸灯笼，飘飘荡荡，人畜无害。
之前加点的时候，陈浩云顺手给了它三百点，如今这只灯笼诡已经能分化了——一只灯笼化百只，百只灯笼飘满城，挂在谁家门口都不起眼。
让灯笼诡分化出几千只灯笼，挂遍五省所有租界的街头巷尾。陈浩云眯着眼睛，洋鬼子再警觉，还能防着满大街的灯笼不成？还有那些纸人诡，剪成耗子大小，钻进教堂的地板缝里。水猴子，游进租界的下水道。山魈，蹲到教堂后山的树上去。
他拍了拍手：老子要让那帮洋鬼子超凡者明白一件事——他们以为租界是他们家的院子，可在老子眼里，那院子里连一只耗子洞都姓陈！
赵德柱和周卫国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清查国内枝叶的行动，进行得雷厉风行。
五省之地，山高林密，藏着的散兵游勇其实不少——没归顺的僵尸、占山为王的野妖、躲在乱葬岗的孤魂野诡。
以前陈浩云懒得搭理它们，只要不惹事，就任它们猫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红白势力这一闹，谁知道这些散兵游勇里有没有被附身渗透的？
宁可错查一千，不可漏过一个。
十几具飞天僵尸分成五队，每队带着几十具玄甲僵尸和一票大妖大诡，一个省一个省地犁过去。
广北深山里藏着一窝野僵尸，领头的具铜甲尸，占了个古墓当洞府，平时下山偷些牲畜，倒也规矩。
飞天僵尸往古墓上空一悬，底下那窝野僵尸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敢起，排着队出来磕头，当天就被押到省城登记造册，领到了黄金抹额。
西江的深山老林里有一头大虫成精，三百年的道行，向来不服管束，收编的时候就没搭理督军府的招安令。
这次玄甲僵尸围山，大妖大诡压阵，飞天僵尸在头顶盘旋，那虎精倒也光棍，在洞里憋了三天，自己走出来说了句早说有会飞的啊，乖乖归顺了。
也有不识相的。
南湖有一座荒庙，庙里供着一尊野神，收了方圆百里几十年的香火，平日里装神弄鬼，这次清查时竟煽动愚民对抗，说督军府是妖兵乱世。
陈浩云连面都没露，两具飞天僵尸夜里飞过去，把那尊野神的泥塑金身从庙里拎出来，当着十里八乡百姓的面，一爪撕成了八瓣。
泥像里钻出一道灰影想逃，被飞天僵尸一口尸气喷上去，烧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先是吓傻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野神年年要他们献童男童女配冥婚，早就恨之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
督军府除了这尊野神，还当场宣布了政令：以后南湖地界，谁家再有冥婚、献祭这类事，乡公所直接拿人。
一时间，督军府的声望不降反升。
百姓们这才回过味来——督军大人手下的妖魔鬼怪，是替他们看家护院的；那些不受管束的，才是真正的祸害。
半个月下来，五省境内的野生超凡被犁得干干净净。
归顺的编册，顽抗的铲除，隐藏的红白势力眼线被揪出来七八处——有的是被红雾侵蚀的散修，有的是偷偷供奉红白符文的邪祀，全被连窝端了。
陈浩云看着送上来的清查册子，满意地点点头：枝叶剪得差不多了。
而租界那边，灯笼诡的灯笼情报网也悄悄铺开了。
广南租界，英国佬的地盘。
街头巷尾一夜之间多出了几百只白纸灯笼，挂在茶楼酒肆的门口，随着夜风轻轻摇晃。
没人觉得奇怪——临近中元节，挂灯笼再正常不过。
只有陈浩云知道，每一只灯笼，都是一只眼睛。
督军大人，查清楚了。赵德柱捧着一叠情报走进书房，五省租界里藏着的洋人超凡者，一共一百七十三人。明面上的身份五花八门——传教士、医生、商人、领事馆武官、大学教授。但灯笼诡盯了半个月，这些人夜里都在干同一件事。
什么事？
祭拜。赵德柱压低声音，不是拜上帝，是拜一种红白相间的神像。那神像雕的是两个人背靠背，一个红衣一个白衣，看着就邪性。而且这些人之间互相都有联络，每隔七天，各租界都有人去广南租界的一座大教堂集会。
教堂？陈浩云挑了挑眉，上帝的房子里供邪神，这帮洋鬼子可真会玩。
还有更邪性的。赵德柱咽了口唾沫，灯笼诡说，那大教堂的地底下，有东西。每到集会那天夜里，地底下就透出红光和白光，还有……还有心跳声。灯笼诡不敢靠太近，说那心跳声一响，它的灯笼纸都发颤。
陈浩云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心跳声。地底。红白神像。一百七十三个洋人超凡者。
那个自爆的白衣女鬼说，根在海的另一边，在金发碧眼的人中间，在他们供奉的神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