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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942章 省城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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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域合一的潮水,在午夜漫到了护城河。

站在城墙上望去,北方的大地已经不是大地了——红与白两种颜色交织着、蠕动着,铺满了整个视野。

六名神眷者并肩走在潮水最前方,六层神域交叠在一起,边缘泛着流动的光膜,所过之处,江水断流,壕堑填平,连月光都被染成了红白二色。

来了。陈浩云站在城楼最高处,掏出小本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三十八万点。

花吧。留着,就是给敌人留的!

这一夜的加点,就在城楼上进行,当着六股神域的面。

第一巴掌,拍在三十具精选的铜甲尸头顶,每具一万点——铜甲寸寸蜕变,化作流光溢彩的暗金之色。

三十具金甲尸卫在城头一字排开,气息连成一片,竟硬生生在城墙上顶起了一片三十丈方圆的无域之地。

神域的光膜压过来,到了这片区域边缘,便像潮水撞上了礁石,向两旁绕开。

第二巴掌,给了白蛇娘娘,五万点。

六百年白蛇在护城江上昂首长吟,蛇躯暴涨,银鳞下生出四爪,额头鼓起双角——化蛟!

蛟龙入水,整条护城河的水轰然立起,化作一道绕城三匝的水墙,白焰落上去,嗤嗤地灭。

第三巴掌,给了灯笼诡,三万点。

白纸灯笼轰然炸成漫天光点,又在一息之间重聚——灯罩化作了金红色,灯芯里跳动的不再是烛火,而是一团小小的、金色的日轮。

“万目天灯”初成。

它升空而起,金光洒落全城,神域的光膜被金光一照,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滞了一滞。

剩下的十七万点,陈浩云想了想,咬牙留下了。

督军大人,怎么不点完?赵德柱急了。

点完?陈浩云望着潮水中那六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六个神眷者,我现在手里的牌,够跟他们打一场了。可你忘了——神庙里还躺着七座,现在才睁开两只!

这十七万,是留着应付的。

决战,在子夜三刻打响。

六层神域合流压城,三十丈无域之地首当其冲。

金甲尸卫列阵城头,暗金色的尸气与红白神域正面对撞,两股力量在城墙上方绞成一团,夜空被撕成了三种颜色。

最先接敌的是东城段,三千具白焰容器踩着神域的光膜涌到城下,白焰汇成六道火柱,轮番轰击无域之地的边缘。

金甲尸卫们肩并肩站在城头,不闪不避,尸气连成一片暗金色的幕,火柱撞上来,炸开漫天的红白光雨。

有光雨漏进阵中,落在一具金甲尸卫的肩上,烧穿了甲片,那具尸卫纹丝不动,旁边同列的战友伸出爪子,一把将那簇白焰拍灭。

城下的壕堑里,水猴子引来的江水被白焰烧得沸腾,水汽蒸腾而起,又被万目天灯的金光凝成雾,罩在城头——神眷者的视线穿不透雾,白焰的准头顿时散了五成。

打得好!城头上的军官们看得热血沸腾。

多少天了,一直被压着打,今天,终于像模像样地顶住了!

尸帝第一个杀了出去,它一头撞进神域,目标直指为首的神眷者——擒贼先擒王,陈浩云的军令只有一条:能杀几个杀几个,杀一个,潮水就薄一分。

神眷者们显然也研究过它,两名神眷者同时转身,两层神域向中间一合,又是那一招。

上回尸帝在这一招下负伤而退,这一回——

开!!

尸帝暴吼一声,暗金巨翼上的地脉纹路齐齐亮起,竟在两层神域合拢的缝隙间,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路,利爪擦着为首神眷者的咽喉掠过,带起一篷红白的光屑!

什么——为首神眷者急退。

他没想到,短短几天,这头尸帝的气息又厚了一层。

而在他身后,第三名神眷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尸帝侧翼,一掌按向它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护城江的水墙炸开,化蛟的白蛇娘娘破水而出,龙尾横扫,把第三名神眷者逼退百丈。

万目天灯的金光紧跟着照落下来,尸帝周身一轻,借光倒飞而回。

城楼上下,配合得严丝合缝。

这一夜,六层神域三次压上城墙,三次被打退。

金甲尸卫折了七具,尸帝添了六道新伤,白蛇娘娘的蛟鳞被打落了十几片,可六名神眷者里,也有一人被尸帝抓住机会,一爪拍碎了胸口的晶石——

七根手指,断了第二根。

天色微明时,神域的潮水第一次后撤了。

五名神眷者退出二十里,重新结阵,遥遥望着这座在神域海洋中岿然不动的孤城。

第三根手指,也断了。一名神眷者低声道。

死去的同伴连灰烬都没能收回来,晶石碎裂的那一刻,他们每个人都感应到了。

那只虫子的底牌,亮得比我们想的多。另一名神眷者盯着城头那片暗金色的光幕,无域之地、蛟龙、金灯……他的之术,能造出的东西,似乎没有上限。

有上限的。为首的神眷者淡淡道,上限就是时间。他今晚亮出的每一张牌,都是拿这一个月丢的地换来的。地是有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那轮正在升起的红白日轮,胸口晶石第一次亮得近乎虔诚。

而神子,是无限的。

城墙上,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了这么久,退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潮水在城下退了!

可陈浩云没有笑。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东南方的天际,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灯笼诡……不,万目天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金色的日轮猛地一颤。

东南方向,红白色的天幕深处,第三层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叠加、变浓。而在那三层颜色的最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像是一轮太阳。

一轮半红半白、冰冷刺骨的太阳。

第三座神庙……万目天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醒了。而且……有东西出来了。

那轮升上高空,停顿了一瞬,然后——朝着省城的方向,缓缓地了过来。

被它到的那一瞬间,城墙上下,从金甲尸卫到寻常兵丁,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尸帝猛地张开双翼,挡在陈浩云身前,暗金色的尸气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那是尸族的本能,在遇到天敌时的战栗。

神眷者没有动。陈浩云盯着那轮太阳,一字一顿,他们在等它过来。

那东西过来了,这一仗,就没法打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令——全军,弃城,撤向青龙江南岸。

督军大人?!赵德柱瞪圆了眼睛,咱们刚打退他们——

刚打退的是手指头。陈浩云望着那轮越来越大的红白日轮,现在过来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老子能赢手指,赢不了它。这时候硬撑,就是把全城弟兄的命,填进去给老子的面子陪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城,可以丢。仗,可以输。人,必须活着。

撤城的命令传下去,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全军上下,没有炸营,没有哗变——这一个月以地换命打出来的纪律,在这一刻显出了分量。

金甲尸卫断后,在城头一字排开,暗金色的尸气幕死死抵住神域的光膜。

玄甲僵尸拆毁了青龙江上的两道浮桥,只留最后一道,按编制依次过江;化蛟的白蛇娘娘横在江心,蛟躯就是最后一道栏杆。

万目天灯高悬在渡口上空,金光笼罩之处,撤退的队列快而不乱。

炮兵把带不走的重炮全部推下了江,粮食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浇上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一粒米、一发炮弹,都不给潮水留下。

陈浩云是最后一个过江的。

他站在浮桥中央,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省城。

那是他入主五省以来经营最久的城池,总督府、海军学堂、新修的铁路枢纽、后山的忠烈冢——冢里的名册已经随车队南迁了,可那些坟,带不走。

记着了。他对身边的尸帝说,声音很平静,今天丢的,回头都要拿回来。连本带利。

尸帝低低应了一声,暗金色的双翼在他头顶张开,挡住神域方向吹来的、带着红白光屑的风。

天亮时分,那轮红白的,落在了省城上空。

它缓缓下降,红白二色的光芒漫过城墙、漫过街巷、漫过空无一人的总督府,最后悬停在后山忠烈冢的上空。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小小的人形轮廓,赤着双足,垂着手,低着头,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可它向哪里,哪里的土地就无声地改写成红白二色。

它悬停了多久,整座省城就在红白二色里浸泡了多久。

等到五名神眷者列队入城,跪迎在它脚下时,整座城池、连同城下五省地脉的枢纽,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恭迎神子。五名神眷者齐声俯首。

神子没有回应。

它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向青龙江的南岸——望向那片潮水尚未淹没的土地,和土地上,那些还在呼吸的、虫子一般的生灵。

然后,它迈开了脚步。

一步,十里。

省城弃守的消息,像一场地震,震动了整个天下。

中枢的电报局彻夜灯火通明,百官吵成一团。

有人说陈浩云丧师失地,罪该万死;有人说妖氛滔天非战之罪,连洋神仙都亲自下场了,换谁来都守不住。

吵到最后,中枢只发来一封不咸不慰的电报,让他相机行事,妥为绸缪——说穿了,就是中枢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装死。

各省军阀的反应就直白多了。

张屠户那样的,当天就把营门关了,下令全师戒严,连祖坟都派人看住了。

心思活络的,则开始两头下注——一边继续给督军府送粮送饷,一边悄悄派人打听,洋神仙那边,收不收带兵的信徒。

列强的公使们则是另一种心情。

租界工部局连夜开会,洋人们既惊且喜——惊的是自家超凡圈子里供的那尊,居然真有这等通天手段;喜的是陈浩云终于栽了。

有几国的武官已经开始草拟照会,琢磨着怎么趁火打劫,把之前被督军府压下去的利益再捞回来。

整个天下,都在看着青龙江南岸。

看着那个连胜了两年、从未败过的男人,第一次尝到败仗的滋味之后,是会垮,还是会——变得更可怕。

青龙江南岸,新防线。

撤下来的大军连夜构筑工事,三道壕堑、两排镇岳塔、一道水墙,依着江岸一字排开。

弃城的沮丧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很快,一个新的消息就在军中传开了:督军大人进城主府的密室,闭关了。

闭关干什么?

听说……是在攒一样能翻盘的大家伙。

没人知道真假。

但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同一口气——城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仗输了,可以再赢回来。

只要那位从来不肯吃亏的督军大人还在,这口气,就散不了。

密室里,陈浩云盘腿坐着,面前摊着两样东西:全国舆图,和一根从沦陷区拔回来的红白晶柱。

十七万点,加上这几天零零碎碎摸的,将近十九万。

神子……他盯着舆图上那枚正在向南移动的红白光点,喃喃自语,一步十里,不吃不喝,不歇不停。

老子的点数,差得还远。

他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对外面候着的亲卫只说了一句话:

传令,攒点行动,给老子提速三倍。

从今晚起,老子一天,当三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