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979章 拉锯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金焰神将的偏师全军覆没,像一记耳光,抽醒了红白中军。

可抽醒归抽醒,正面的战局却越发难看——开战一个月,倾国而出的三十万大军,左中右三路,被厅军摁着打了三路。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厅军反攻,光是补给断绝,大军就得饿死在厅境线上。

神庙连夜开了三天密议。

密议的内容,连玫九的网都只摸到一个边——只知道第一天夜里,神庙地宫开启了尘封的,三千副封存的红白双色战甲被请了出来。

第二天,神庙六千年历任主祭坐化后留下的被请上了祭坛;第三天夜里,神庙平原上血光冲天,隐约有万人诵经之声,响了一整夜。

第四天,红白把压箱底的东西,抬了出来。

那天清晨,厅境正线的厅军士兵,看见对面红白大营里走出来一支军队。

只有三千人。

可这三千人一出现,整条战线的温度都变了。

他们披着红白二色的战甲——左半边甲叶莹白如骨,右半边甲叶暗红如血。

走动之间,左肩升腾起惨白的寒雾,右肩缭绕着暗红的血焰,一寒一热两种气息在他们身上拧成一股,诡异地共存着。

神庙神卫。

红白立国六千年,用晶骨与血珠两种至宝喂养出来的护国神兵——晶骨炼其骨,血珠养其焰,一身的修为是拿海量的宝物硬生生堆出来的,兼具白骨、火凤两家的神通。

这,就是红白敢自称兼具两家能力的真正的底牌。

神卫军列阵完毕,三千人同时踏前一步。

杀——

三千道红白二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左翼惨白的寒雾铺地卷出,所过之处大地凝霜,连厅军的骨甲战阵都结了冰。

右翼暗红的血焰泼天烧来,焰浪过处,岩石淌成岩浆——寒雾与血焰在战场中央交汇,冰与火拧成一股红白相间的龙卷,朝着厅军中军大阵,平推而来。

冰龙卷过处,厅军前排的重盾手连人带盾冻成冰雕,冰雕又在血焰里炸成碎片。

最邪门的是那身双修神通本身。

厅军的战技打过去——火系的战符轰在神卫的血焰甲面上,如泥牛入海,人家的血焰是火凤一脉的正统,同源的攻击反倒添柴。

寒系的冰矛扎在莹白骨甲表面,连道白印都留不下,晶骨炼出来的骨甲,天生就克冰寒。

只有实打实的物理冲撞能伤他们,可神卫军三千人甲叶相连,寒雾血焰互为表里,近战绞杀,一夫当关。

有个厅军的黑煞校尉,拼着性命斩了神卫一员,自己也被血焰烧去了半边身子。

他拖着残躯退下来,医护营要抬他,他摆摆手,就问了医护一句:

兄弟,我砍进去那一刀……那家伙掉甲了吗?

掉了。

掉了就好,掉了就好……校尉咧嘴一笑,能破防就行。能破防,就能打死。传下去——别拿火轰,别拿冰砸,拿刀,拿拳头,拿命,跟他们贴!

这句话当天就传遍了中军。常务副厅听完,沉默半晌,亲自到伤兵营,给那个校尉敬了一杯。

变阵!符阵对冲——!

常务副厅的怒吼响彻中军。厅军的制式符阵连环亮起,一面面盾符、壁符拼成光墙,层层叠叠地顶上——光墙与冰火龙卷相撞,炸起漫天五色光雨,整片战场亮得睁不开眼。

龙卷一层层破墙,符阵一面面重结。

那一天,厅境正线的天空,一半是惨白的雪,一半是暗红的火,中间是五颜六色的符光炸裂,方圆百里的大地冻了又化、化了又冻,彻底犁成了焦土。

三十里外的两处侧翼战场,颖儿诡和容副厅长同时率军来援,被分出来的两队神卫死死缠住——颖儿诡的青色寒潮斩过去,神卫军以血焰迎之,青白红三色能量对撞,蒸起的汽雾遮蔽了半边天。

容副厅长带兵穿插包抄,被神卫军的寒雾冻住阵型,艳丽女子气得银牙直咬。

打到日落,双方各自收兵。

开战以来,厅军第一次没能占到便宜。

接下来的半个月,战线成了绞肉机。

神卫军人数不多,三千人,可顶在战线最关键的位置,就像三根烧红的钉子。

厅军仗着体量和传送阵的优势车轮战、消耗战,神卫军减员到两千,厅军各处的伤亡数字却翻着倍地往上走。

拉锯。

真正的拉锯。

今天你推进十里,明天我夺回来八里;今夜你烧我一座营,明夜我端你两个哨。战线在厅境正线来回地扯,扯得两边的兵都杀红了眼。

战报房的墙上,挂起了一幅巨大的战线图,五十个书办轮班盯着,红线蓝线一天一改。

有老书办统计过:拉锯的十六天里,战线东西来回挪了四十七次,最远的一次推进了十九里,最近的一次,两道线几乎重合。

后勤线上,嫣然诡的督战也到了真章。伤药消耗是平时的十一倍,她把自己私库里的存货都倒了出来。

战符供应吃紧,她直接搬到符箓坊住下,吃住都在坊里,哪个坊主敢叫苦,她就把账本拍在谁脸上。

半个月下来,这位太子女瘦了一圈,甲面上的宝石都顾不上擦了。

厅里上下,从这时候起,才真正咂摸出倾国血誓四个字的分量。

连战报房的书办们都咂摸出味儿来了:红白这是把六千年的家底,连锅端上了赌桌。

神卫军减一员,少一员——可厅里要填进去多少人,才能把这根钉子磨平?

这场仗,打成了消耗。

而消耗战打到第十六天,红白的第二手底牌,跟着掀开了。

那天午后,厅境正线上空,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

一片蓝色的云,自西边而来,初时只有巴掌大,眨眼间铺满百里——那不是云,是一片徐徐展开的蓝色焰海。焰海所过之处,日光失色,云海褪色,天地间只剩一种蓝,幽幽的,冷冷的,把整条战场的光线都压成了蓝色。

领域。

红级巅峰强者的领域——蓝焰寒疆。

蓝龙,亲自下场了。

它没有扑向中军,也没有去救神卫军,蓝焰领域当头罩下的地方,是厅军右翼——颖儿诡的阵地。

是你。焰海中心,蓝龙盘踞,竖瞳俯视着阵前那袭大青衣,声音滚过整个战场,野狐原,斩了赤焰的那个。厅里的新晋红级?很好——拿你祭本座的领域。

焰海压落。

方圆百里的蓝色焰海,带着领域之主的全部威能,朝着右翼三万大军当头罩下——那不是火,那是领域规则本身,焰海之内,蓝龙的意志就是天。

结阵——!

颖儿诡青衣鼓荡,长剑出鞘,一道贯通天地的青色剑幕拔地而起,迎向焰海。

青与蓝两种光芒在半空相撞,没有声响——声音都被那恐怖的对撞碾碎了——剑幕与焰海的交界处,空间像水波一样扭曲、褶皱,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扫过大地,所过之处,山丘抹平,河床改道。

噗——颖儿诡嘴角溢血。

红级初阶对红级巅峰,还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积淀。剑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焰海压得下沉、缩小。

颖儿——!

一声娇喝撕裂长空,艳丽的红光自左翼电射而至——容副厅长到了。红袖翻卷,一身红级中阶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炸开,漫天红光化作亿万条红绫,缠上那片压落的焰海,硬生生替剑幕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姓容的……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颖儿诡咬牙,嘴角还挂着血。

看你不顺眼,是厅里的事。容副厅长香汗淋漓,十指翻飞,红绫一道接一道地缠,现在,是打仗。

两位副厅,一青一红,剑幕与红绫交叠,堪堪抵住那片百里焰海。

蓝焰寒疆之下,青红二色的光罩像个被不断吹大的气泡,吱嘎作响,忽大忽小,每一次收缩,都看得两军将士心胆俱裂。

光罩底下,三万右翼大军仰头看着。

寻常士卒看不见领域的玄妙,他们只看得见天塌下来了一半——蓝色的天,火的天,压在自家大人的剑光上。

队列里,不知是谁先举起了刀,把自身的战气往头顶的剑幕上渡;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三万名士卒,三万道微薄却决绝的战气,小溪汇河一般注入那道青红交叠的光罩。

光罩下沉的势头,缓了一分。

颖儿诡眼角的余光扫到脚下那片密密麻麻举刀的身影,咬紧的牙关里,挤出半声冷哼。

多事。

嘴上嫌弃,剑幕却悄然压低了三尺——把渡来的战气,全都纳了进去。

蓝龙盘踞焰海之上,俯视着那两个苦苦支撑的身影,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它甚至没有出全力——领域压着,它好整以暇地盘着,像猫按着两只老鼠。

两个红级。它缓缓道,厅里,就这点底蕴?

那条白龙呢?蓝龙的竖瞳转向厅城方向,声音里透出刻骨的恨意与快意,它不是最疼你们吗?不是要本座吗?

它若再不出手——

今日本座先拆了你们两个,再去拆它的白玉楼!

同一时刻,距战场两百里外的一处山头上。

陈浩云带着百夫长,站在山巅,望着天边那片压下来的蓝色焰海,看着焰海下那个忽大忽小的青红光罩,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半个月,他这根钉子也没闲着。

神卫军的补给是单独的——那帮双修神兵吃的不是粮,是晶骨血珠的存货精华,神庙把库里压箱底的宝贝一车一车往前线运。

他掐不了神卫军的粮——那是拿命护着的——可他掐得了一样东西:运宝车的路线。

五鬼小队跟了半个月,把运宝队的路线、时辰、护卫配置摸得门儿清,三天前夜里,老营在黑松峡劫了一支运宝队,八十车血珠精华,付之一炬。

神卫军的战力,这几天的确肉眼可见地蔫了几分。

可蔫归蔫,钉子还是钉子。而天边那片蓝焰——那是钉子之外,压下来的整座山。

主上,百夫长的声音都紧了,那、那是颖儿大人她们的方向……咱们——

咱们帮不上。陈浩云盯着那片焰海,一字一字道。

红级巅峰的领域。这个级别的战争,他这点家底贴上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死死盯着那片蓝色焰海,看着它一分一分地压,看着青红光罩一分一分地缩——

忽然,他笑了。

笑得百夫长一愣。

主上?

你不觉得奇怪吗?陈浩云望着天边,慢悠悠道,蓝长虫的领域压了快一炷香了。厅城里的传送阵,连一个增援都没亮过。

百夫长一怔:您的意思是……

常务副厅在中军,抽不开身;剩下的副厅,谁来了都是白给。陈浩云掰着手指头,厅里明明还有一张最大的牌,按在那儿,一动不动。

它在等。

等什么?

等蓝长虫把话说绝,把势做足,把全缓冲区的眼睛都吸引到这片战场上来——陈浩云松开不知不觉攥紧的拳头,转过身,往山下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然后,当着全天下的面,把这张牌,拍在它脸上。

蓝长虫,你吼得那么大声……

就不怕把正主儿,吼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