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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986章 两百亿怎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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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兵前一夜,处里正堂,灯烛通明。

陈浩云搬了张椅子,坐在正堂正中,仰着头,看墙上那把旧镐头。

【吃饭的手艺,忘不得。】

刻上去的字还带着新茬。

他就那么看着,一边看,一边在识海里扒拉面板,噼里啪啦地打腹稿——明儿这两百多亿,怎么个花法。

莲火圆满,一百亿,这是头一笔,雷打不动。

颖儿大人赐的这门秘技跟了他最久,救他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如今终于攒够了圆满的价码,这钱,花得一分钱都不带犹豫的。

九影,三十级冲四十级,价码翻着跟头涨,粗估又是大几十亿。

心疼,但得花——这九团影子是他的底牌里藏得最深的那张。

老营、人偶、班底,雨露均沾,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是小数。

他自己?看情况。

自己的等级,每往上挪一级,露馅的风险就大一分,得掂量。

扒拉到最后,他对着那串两百多亿的数字,长叹一声。

钱这东西……他拍拍椅扶手,站起来,吹了灯,真是不经花。

天还没亮透,边境处的私城,四门落闸。

封城令是后半夜传下去的。

朴司唯亲自盯着,兔儿们挨街挨户地通告:今日封城,商铺歇业,行人归家,各安其位。

违令者倒也没什么惩罚,反正等气运高台的光幕升起来,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城里的生灵倒是淡定得很,跟着主上从老巢一路挪到边境的,谁还没经历过几回封城?

经验告诉他们:主上封城,往往意味着好事。

于是家家关门闭户,该吃吃该睡睡,还有闲心趴在窗户缝上,往点将台的方向瞅。

老营那边倒是紧张了一瞬,五千熊狼兵半夜被哨声唤起来披甲,校场上甲叶哗哗响成一片,百夫长一边系甲绦一边嗷嗷叫:是不是红白那帮龟孙打过来了?!

打个屁。传令的兔儿翻了个白眼,主上有令,点兵。

百夫长愣了愣,随即把胸脯拍得山响:点兵好啊!点兵!

点将台上,陈浩云负手而立。

气运高台的光幕从城心升起,像一口倒扣的大碗,把整座城罩得严严实实。从城外看进来,只剩一团朦胧的光晕,里头发生什么,青级来了也瞧不真切。

保密,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这身家底是怎么来的,诡界不能有第二个存在知道。两位大人不行,龙厅长不行,谁都不行。

识海深处,面板安安静静地浮着。

最上头那串数字,安安静静地躺着。

陈浩云着那串数字,跟看亲儿子似的,足足看了一炷香。

两百多亿。

这串数字怎么来的,他门儿清。

大头,是断矿那一夜。红白两条主矿脉的根——两颗矿脉精髓,被他一镐一个刨了出来,摸进面板,单颗入账就过了百亿。

剩下的零头,是这一仗东摸一把西摸一把攒下的:神庙的库底、战场的打扫、溃兵的遗物……别人打生打死,争的是地盘;他打生打死,地盘是厅里的,点是自己的。

那会儿他就想好了,这串数字留着干什么。

现在,到花的时候了。

第一笔,给《怒骨莲火》。

大成那一关,是他拿绿焰一寸一寸烧出来的;可大成往上那一步——圆满,标价一百亿。以前看着这个价码,他只觉得肝儿颤。

现在,他眼皮都没眨,点了下去。

轰——

识海里,点数像开了闸的洪水,朝着那朵骨莲灌进去。百亿之数烧起来的动静,果然不一样:绿焰暴涨,一重重莲瓣次第绽开,开到最后,整朵莲大得几乎挤满了识海,每一片莲瓣上都浮起细密的火纹,火纹游走,像活物。

绿到极处,焰心深处,忽然透出一线青。

那青色一露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整朵莲的火色由绿转青,青得幽深,青得安静,像深潭底下压着的一炉炭,看着不声不响,挨着就知道厉害。

莲台底下,一圈圈骨白色的纹路凭空生出来,盘着莲座爬满,玄之又玄。

大成,圆满。

陈浩云指尖一翻,一缕青焰无声无息地冒出来,安安静静地烧着,周围的空气却扭曲出一圈涟漪。

涟漪扫过点将台的石栏,石栏没着、没裂,可青石表面无声地浮起一层细密的灰。风一吹,灰飞,石头生生薄了一层。

烧的不是形,是骨头里的东西。

他盯着那缕青焰看了两息,五指一收,焰灭。

周身那跟着暴涨了一瞬的气息,被他一层一层压回去,压严压实,压回绿煞巅峰的壳子里。

苟着。他低声对自己说,青级的拳头,绿煞的脸。

第二笔,给自己。

三维一项一项点上去。

黑煞巅峰的底子,筋骨、气血、神魂,顺着绿煞的台阶一路往上推——一级,两级,三级……推到绿煞巅峰,面板上的价码陡然变了脸。

再往上那一级,后头跟着的零,开始不讲道理了。

陈浩云盯着那个价码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抢钱啊。

收手。

不是迈不起,是这一迈,性价比跳水不说,气息先压不住——绿煞巅峰的处长,厅里还容得下。

一个处长忽然青级大圆满,那就是把我身上有鬼四个字刻在脑门上,满诡界游街。

这一脚,先不迈。他拍拍面板,像拍一个闹脾气的账房,乖,剩下的零头留着压箱底。

第三笔,是今儿真正的重头戏。

九影。

九团墨影从台下飘上来,在他身前一字排开,安安静静地浮着。上回点兵,它们从二十级冲上三十级,黑煞晋了绿煞,一个个觉醒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大影搬山,二影吞光,三影迷障,四影锁影,五影匿形,六影寒狱,七影噬灵,八影缚神,九影归虚。

九个名字,报菜名似的在面板上排了一溜。

每一个名字后头,都是一场仗喂出来的。

这回,三十级往后,每一级的价码都翻着跟头往上涨。

陈浩云眼皮都不眨,一溜点下去。

四十级。

九团墨影齐齐一沉,沉得像是九口深潭,影子的最深处,幽幽地泛起光来。

那光不亮,可站在旁边的熊狼兵只觉得后脖颈发凉,像被九双眼睛同时看了一眼,腿肚子转筋,又不敢动。

质变,跟着来了。

面板上,九影的名字后头,多出一行小字:【影域连疆】。

陈浩云眯眼琢磨了片刻,抬手一指:大影,城南。九影,城北。

两团影子依言飘开,隔着一座城遥遥相对。

念头一动,连个风声都没有——城南那团魁梧的墨影和城北那团最小的影子,原地对调,快得像它们本来就在那里。

百里之内,九影互为坐标,任意换位。

陈浩云吸了口凉气,随即笑出了声。

这本事用好了……他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十七八个缺德带冒烟的用法,每一个都够对面喝一壶的。

试演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他让大影去校场边上搬块界碑石回来,大影憨憨地去了,回来的半道上跟七影撞了个换位。

七影抱着块比它影子还大的石头,原地愣了半天,默默把石头放下,影子里透出一种行吧,也行的平静。

陈浩云笑得直不起腰。

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大影照旧飘到点将台上空,给主上遮出一片阴凉。

四十级的大影,这一罩,把半个点将台都罩进了影子里。

阴凉底下,陈浩云眯着眼,舒坦得直叹气。

第四笔,班底。

五千熊狼兵,十五级齐刷刷点到二十级。

校场上灰甲如林,兵戈如林,二十级的熊狼兵往那儿一站,血气连成一片,冲得上空的云都散了。

百夫长觉着浑身力气涨了一大圈,嗷嗷叫着要跟亲兵比划,被亲兵死死按住——比划啥?全城都看着呢!

二百零一尊白玉人偶,二十五级点到三十级。

月白的骨身愈发温润,关节处的纹路亮起来,列队走过点将台下,二百零一副脚步声,齐得像一副——咔。咔。咔。

玫九领着五鬼小队,雨露均沾,一个个喜笑颜开。

唯独火舞儿、白武斌、石磊三个,陈浩云半点没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

这仨是嫣然大人划拨过来的预备督察,身后各自站着来头——他们要是平白无故实力暴涨,头一个察觉不对的,就是监督系。

撬上司的人、露自己的底,这种亏本到家的买卖,他不干。

他们仨的好处,得走正路:封赏、资源、功法,明面上给,给多少都不扎眼。

连抱着主簿印信、躲得远远的纸人,都被陈浩云隔空点了一下体质。

主簿也得有好身板。他理直气壮,不然怎么熬夜批公文?

纸人:……

它忽然觉得,这赏,不要也罢。

日头偏西,点兵毕。

陈浩云最后看了一眼面板。

余额:七位数。

两百多亿,一夜之间,花得只剩个零头的零头。

他捂着胸口缓了半天,心疼得五官都挪了位,妈蛋,这钱挣起来要了亲命,花起来怎么就这么利索呢?!

心疼归心疼,账算得明白。

莲火圆满,青焰在手;自身绿煞巅峰,壳子结实。

九影四十级,影域连疆,班底上下,焕然一新。

这一身家当再拉出去,上回那场仗重打一遍,他能少费一半的手脚。

值。

再说了——他低头,跺了跺脚下的地。

怕什么?脚底下就是矿。矿就是点,点就是矿。红白旧疆的地底下,埋着他下一场泼天的富贵。

花完了,挣就是了。

当夜,正堂议事。

该到的人都到了。

朴司唯捧着库房册子,纸人抱着新刻的主簿印信和一大摞空白章程,火舞儿、白武斌、石磊分坐两侧,玫九站在门边。

陈浩云把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放,开门见山:

摊子挪过来了,规矩就得立起来。明儿开工,先挂四块牌子。

第一块,矿税。他伸出一根手指,矿区是厅里的,开采是咱们的,进出过秤,按例抽成——谁来挖矿都得守这个规矩,咱们自己的人也一样。规矩立在前头,后头少多少官司。

第二块,边市。第二根手指,城里划东市,红白旧疆的散商、三家间隔势力的商队,谁来都收,按值抽税。乱世里,能安安稳稳做生意的地方,比金子还金贵。

第三块,哨戒。第三根手指,封锁线咱们接了,岗哨、烽燧、巡队,三班倒。密境里那只眼睛,盯死。

第四块——他顿了顿,笑了,招贤。大战刚打完,缓冲区里多少散了伙的兵、没了主的小势力、拖家带口逃难的超凡生灵?这些人没地方去。咱们有城、有矿、有兵、有靠山——

他们不来,是他们瞎。

朴司唯听到这儿,长耳朵一抖一抖的,跟着嘿嘿直乐。纸人提笔的手已经开始发酸了——四块牌子,四部章程,今晚又得熬通宵。

长官!火舞儿举手,招贤招来的人,往哪儿搁?

甄别的甄别,操练的操练。陈浩云点了点她,又点了点白武斌和石磊,你们仨,一人领一摊。火舞儿管新兵操练,武斌管哨戒排班,石磊管矿区护卫——谁手底下出了岔子,谁自己去城墙上站三天岗。

三人齐声应诺,摩拳擦掌。搁在旁处,这是苦差;搁在这摊上,这是主上给的脸面——摊子是自家摊子了,干活都带劲。

主簿。陈浩云慈爱地看着它,身板好些了吗?

纸人:……

它就知道那一下体质没白点。

议完事,已近黄昏。

光幕撤去,城心气运高台的灵光流转,比昨日又盛了三分。

城里生灵伸着懒腰走出来,只觉得这城里的地气,好像一夜之间又厚了一层,说不出的舒坦。

朴司唯颠颠儿地跑上点将台,长耳朵绷得笔直,压着嗓子禀报:

主上,对面——哨兵又多了两班。

陈浩云眯起眼,朝密境的方向望了一眼。

暮色里,那片山影黑黢黢的,看不见人,可他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贴着哨墙的缝,往这座城里瞅。

加就加吧。他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转身下城,声音顺着台阶飘下来:

传令,伙房加菜。今儿点兵,弟兄们辛苦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笑:

都吃饱点儿——

明儿开始,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