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欧阳城时,巧宝心里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极了。
鉴于欧阳城愿意帮忙,巧宝大大方方地邀请他去自家吃饭。
欧阳城露出笑容,爽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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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欧阳城,王玉娥和赵东阳都很高兴,拿出迎接贵客的态度,笑容满面,又赶紧吩咐厨房加菜。
小时候,欧阳城是经常来唐府玩耍的,对这里的人和物都很熟悉。其中,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那个练武场,他和赵甜圆、双姐儿、盟哥儿在这里比武的次数数也数不清。
他笑道:“赵爷爷,赵奶奶,我不是外人,不用客气。”
接着,他又特意朝坐着发呆的唐母打招呼。
唐母耳朵聋,没听清他说啥,所以一脸茫然。而且,由于欧阳城长大之后变化大,再加上这几年见面次数少,所以唐母已经把他当成陌生人。
这时,付平安对欧阳城微笑一下,然后主动扶唐母站起来,带她去饭桌旁的高凳上落座。
唐母一看见饭菜,眼睛就变得有神采了,不再是呆滞模样。
欧阳城朝付平安的背影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问:“赵甜圆,关于你祖母的病,有没有继续寻医问药?”
巧宝说:“祖母的病,是老了的缘故,我们都习惯了。不喂她喝苦苦的药,她反而更开心。”
卫姐儿突然从内室里跑出来,跑到巧宝背后,双手抓着巧宝的裙子,同时仰起小胖脸,好奇地打量欧阳城。
欧阳城露出笑容,伸手摸摸卫姐儿的脑袋。
卫姐儿灵活地歪一下头,躲开他的手,一副“我跟你不熟,你不要乱套近乎”的机灵表情。
欧阳城拿出十足的耐心,考虑到自己太高大,于是蹲下来,逗卫姐儿聊聊天。
巧宝提醒:“卫姐儿,叫他欧阳伯伯。”
卫姐儿立马喊一遍“欧阳伯伯”。
欧阳城表情变得有点怪异,说:“把我叫老了,我更想换个称呼。”
巧宝突然被逗乐了,笑道:“如果你想让卫姐儿喊你哥哥,也行!”
她暗忖:这样喊,我就变成你的长辈了!哈哈……
王玉娥从后面用双手抓住卫姐儿的肩膀,笑道:“洗手吃饭,等会儿再玩。”
双姐儿听见刚才的对话,忍不住多想,轻轻叹气,暗忖:巧宝姐姐傻乎乎,城哥哥不是想让卫姐儿喊他哥哥,而是喊他小姨父……不过,他没这个机会了。
吃饭时,欧阳城看见付平安帮唐母盛汤、夹菜,亲如一家人……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饭菜有点酸味,不合自己的胃口。
然而,赵东阳和王玉娥格外热情,一个劲地劝他多吃、多吃,不要客气……
对面的双姐儿吃得津津有味,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甚至比在自己家里更轻松、惬意。
比如,在欧阳府吃饭时,她要遵守许多规矩,不方便啃鱼头。
此时此刻,她无所顾忌地吸食鱼头里面的美味脑髓,过了一会儿,她又啃烤鸭的脑袋。
一个烤鸭只有一个脑袋,被切成四瓣。恰好王玉娥也喜欢啃鸭头,于是她和双姐儿各夹一半。
巧宝对这些奇怪的东西没兴趣,她因为差事办得不顺利,所以吃饭时心不在焉,筷子专门往凉拌手撕鸡的碗里伸,几乎没夹别的菜。
欧阳城也把筷子伸向那碗菜,心里产生一些隐秘的乐趣。别人看不见,他自己却体会得乐此不疲。
饭后,欧阳城离开,赵东阳和付平安一起送他出门,一直送到大门外。
赵东阳笑道:“城哥儿,有空就过来玩。”
付平安在旁边微笑,不知该说啥,也没强行套近乎。
他有敏锐的直觉,察觉到欧阳城与自己的距离感。
欧阳城对赵东阳拱手告辞,然后骑马远去。
赵东阳没继续目送他,而是赶紧往屋里跑去,边跑边说:“平安,快回屋,外面热热的。”
付平安跟在后面,大步流星,边走边笑,因为前面的赵爷爷跑得像个孩童一样。
回屋后,明显凉快多了。
屋里的冰鉴正在吐着凉气,如同一个法力无边的神兽。
但赵东阳作为大胖子,比别人更怕热,他拿起蒲扇,使劲给自己扇风。
付平安很有眼力见儿,连忙拿起另一把蒲扇,对着赵东阳的后背扇风,让赵东阳的后背也凉快凉快。
赵东阳回头瞅他一眼,笑得合不拢嘴,对这个未来孙女婿满意极了。
卫姐儿显然明白“借东风”的道理,她跑到付平安和赵东阳的中间站着,也享受到凉风,而且不用自己动手。
王玉娥看见了,感到好笑,说:“你俩咋这么怕热?”
巧宝也怕热,打算沐浴之后,再清清爽爽地午睡。
小旺旺不会扇风,又无法随便沐浴,它就运用狗脑袋的智慧,趴在地砖上,享受地砖的清凉,旁边还有王玉娥为它准备的一碗凉白开。
人爱午睡,狗狗也爱午睡。而且,人会打呼噜,狗狗也会。
午后的唐府,充满倦意和安宁,就连吹来吹去的微风也不敢调皮,不敢吵闹。
突然,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在唐府门口停下。
车帘子一掀,露出李夫人那疲惫且干瘦的脸庞。
前些日子,她在辽东听说京城闹瘟疫,于是不顾危险,特意赶回来看看立哥儿和卫姐儿是否平安无事。
明知道瘟疫可能会传染到自己身上,但她对孙子孙女的爱护超过了对自己的爱护,义无反顾地赶回来,生怕孩子出事。
睡得迷迷糊糊的王玉娥突然被女帮工叫醒,听说亲家母来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于是,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像梦游似的,走到堂屋,看到李夫人笑容满面的样子,王玉娥顿时回过神来,伸手拉住李夫人的手,惊喜地说:“哎哟!亲家母,真是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真好!真好!亲家公也一起回来没?”
态度亲亲热热。
李夫人也显得很欢喜,说:“他没空,反正我胆子大,不用他陪同。”
“刚才我问了外院的孙二嫂,她说立哥儿和卫姐儿虽然生了打摆子的病,但已经痊愈,我就放心了。”
“孩子太姥姥,多亏你照顾得周到。”
王玉娥不敢邀功,但为了让李夫人放心,她便把孩子生病那前前后后的事都详细说一遍。
李夫人感慨颇多,多次说感谢的话。
王玉娥被谢得不好意思,暗忖:卫姐儿和立哥儿是你家的孩子,也是我家的孩子,你谢我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