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五味晨露的收取时辰,应为卯时三刻带蕊初凝者,而非寅时末的叶面残露?

还有,第七味百草霜的炼制,需以松木为底,柳枝为引,取其清透,而非寻常灶心土。”

林枫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江权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江权所说的,正是林枫家族秘传古方中的几个关键细节,而且江权指出的,正是林枫根据后世流传版本自行优化或调整过的地方!

林枫一直以为自己的调整更合理,此刻被江权点破,再结合眼前这碗真正清瘴汤的神效,瞬间明白,自己改错了!

古籍原版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细节,才是真正的精妙所在!

“你……你怎知……”

林枫声音干涩。

“药性如兵,君臣佐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古法传承,贵在精准,非后世臆测可擅改。”

江权说完,不再看林枫,转身走向门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向江权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怀疑、轻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狂热,如同看待降临尘世的神只。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很安静的王教授挤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和好奇:“江医生,真是神乎其技!

不知您对这怪病的源头,可有什么发现?

我们考察队对当地生态环境也很关注……”

江权脚步微顿,看了王教授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镜片,直抵人心。

“源头么,”

江权淡淡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与这片山的地气紊乱有关。

灵草药效能解一时之厄,若要根除,还需找到地气异变的症结所在。”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后院。

留下身后一片更加激烈的议论,以及王教授镜片后闪烁不定的目光。

当夜,江权在镇民千恩万谢安排的干净客栈住下。

深夜,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的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恭敬了许多的林枫。

手中捧着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陈旧抄本。

“江医生,”

林枫躬身,将抄本双手奉上,“日间……多有得罪。

此为我林家先祖游历西南时,记录的关于此地古地脉传说及几次异常山瘴爆发的残缺笔记,其中提及的一些地点和征兆……

或许对您寻找那地气症结有所帮助。

权当……赔罪与谢礼。”

江权看了林枫一眼,接过抄本:“有心了。”

林枫再次躬身,默默退去。

江权关上门,在灯下展开那卷纸质泛黄、字迹古朴的抄本。

其中一页,用朱砂标记了几句模糊的话:“……黑水之南,有谷如肚,云雾锁之,时有异光……

古祭台坍,石人泣血,地脉遂乱,瘴生……”

江权的目光,落在了黑水之南、古祭台这几个字上,又联想到白日在落魂涧感应到的、更深处那隐约的召唤与紊乱源。

看来,这宝峰镇的怪病,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雨林深处,失落村寨的古老祭井……或许才是真正需要探寻的地方。

而某些藏在暗处的目光,恐怕也已经将那里,标记为了下一个目标。

江权将抄本收好,吹熄了油灯。

房间陷入黑暗,唯有江权的眼眸,在夜色中清亮如星。

山雨,还未停。

宝峰镇外的群山,在晨雾中显露出原始而狰狞的轮廓。

浓密的亚热带雨林如同墨绿色的海洋,无边无际,只有几条被采药人和猎户踩出的兽径,如同蚯蚓般蜿蜒深入,很快便被疯长的藤蔓和灌木吞噬。

镇口,一支略显庞杂的队伍正在集结。

江权依旧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站在最前方,气息沉静,与身后略显嘈杂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江权身旁,是坚持要跟来的林枫,以及林枫那位面色古板、始终一言不发的护道林长老。

林枫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青色短打,腰间挂着药囊和一把古朴的药锄,眼神复杂地看了江权一眼。

昨夜赠书之后,林枫对这个年轻人的观感已从轻蔑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忌惮与一丝好奇。

稍后一些,是维兰德团队。

史密斯博士带着三名核心成员,包括那名华裔女助理和两名装备精良、看起来像安保又像技术员的壮汉。

他们穿着专业的防护服,背着沉重的仪器和补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史密斯看着前方幽深的雨林,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原始的探索方式并不满意,但江权昨日展现的神奇,让史密斯不得不重视这次可能的源头探寻。

更后面,是那支民俗考察队。

王教授笑容温和,正和本地向导。

一位肤色黝黑、眼神锐利的老猎人阿贡叔交谈着什么,询问着雨林里的注意事项。

王教授身后的几名学生安静地整理着装备,动作干练。

此外,还有七八名镇里挑选出来的壮小伙,负责背负公共物资和担任脚夫,领头的是罗院长的侄子,一个叫阿昌的敦实青年。

老镇长千叮万嘱,一切听江医生和阿贡叔的。

阿贡叔是宝峰镇最好的猎手和采药人,对这片雨林了如指掌,但也明确说了:“落魂涧再往里,那一片老林子里就没路了。

老辈人说那是山神肚脐眼,雾常年不散,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也只到过边缘,江医生,你们真要进去?”

“要进去。”江权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阿贡叔不再多言,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柴刀和猎枪,低吼一声:“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别瞎走,踩着我的脚印!”

队伍出发,很快便湮没在浓得化不开的绿色之中。

雨林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空气湿热得仿佛能拧出水,混合着浓烈的腐殖质气息、各种奇异的花香,以及隐隐的动物粪便和霉菌的味道。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柔软而湿滑,不时有色彩鲜艳的毒蘑菇或形态狰狞的昆虫冒出来。

虫鸣鸟叫,兽吼隐隐,组成一曲原始而充满危险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