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下水后,船上的几女也跟着忙碌起来。
甲板上已经清空了一大片位置,防水布在左舷铺了好几层,边上摆着软垫和捆扎带。
许若琳和叶梓双双换上了潜水服,守在下水阶梯前,警惕地看着水面。
一发现有浮球带着网兜浮上来,她们就迅速的游过去,拉到船舷边,系上吊索挂钩。
夏敏儿则守在起吊装置的控制台前,手握着操纵杆将网兜一一吊到甲板上。
早在甲板严阵以待的小芯迅速的上前,解开网兜,整理码放里面的金银锭。
这一切,都像极了一个专业的打捞团队。
谁能想到,几天前她们还是种花的,写代码的,做千金大小姐的,给别人当保姆的。
现在却被严初九生生拧成了一支海上娘子军。
忙碌,辛苦,但她们感觉很充实,而且干劲十足。
这些捞上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银锭的价值可能低些,但金锭的话,随便一块就值二百多万,足以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人生!
唯一让她们忧心的就是严初九,怕他在下面出什么意外。
在海底作业,不止不轻松,完全是拿命去拼。
一个失压,一道暗流,一头鲨鱼,就可能让他永远都上不来。
因此她们看着那些金银不停浮上来,虽然开心,可也揪心。
每浮上来一个网兜,她们的表情管理都要经历一次分裂:看到金锭的时候嘴角上扬,想到严初九还在下面嘴角又拉平。
这种情绪的频繁切换,让她们的脸部肌肉都快练出马甲线了。
至于在水下的严初九,则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多,只是埋头一个劲儿的忙碌着。
弯腰、抓取、码放、系绳、充气……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利落,而且速度比昨天更快。
招妹依然守在他附近,偶尔绕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威胁,有时一直盯着那些正在上升的浮球,确认网兜里的东西没有散开再回来。
然而银锭金锭实在太多了,招妹感觉主人怎么搬,里面仍然密密匝匝的,根本搬不完的样子。
严初九倒是不厌其烦,甚至是享受。
金锭银锭这种东西,从来不会让人产生“怎么还有”的烦躁,只会让人产生“越多越好”的贪婪。
时间在海底流动得毫无痕迹,只有偶尔经过的鱼群,以及缓慢的暗流提醒他,这还是在深海里。
不知不觉间,五个小时过去了。
招妹提醒严初九,应该要上去歇一下。
严初九虽然不太愿意,可也知道留得青山在,青山就一直在的道理,暂时收工,缓缓上浮。
当他破出水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偏西的位置。
甲板上整齐地码放着今天的收获。
银锭一堆,金锭一堆,摆在那里两座山似的。
阳光照耀下,闪着截然不同的光泽。
正在和小芯一起忙活的叶梓与许若琳见他上来,纷纷跳入海中,游过去将他拉到船尾阶梯前。
许若琳忙摘下他的面罩,伸手顺着他的胸膛。
叶梓则是忍不住数落,“老板,你下去五个小时了,我们差点以为你又要被抬上来了。”
严初九喘顺了气之后笑笑,“忙得太过投入,一下就忘了时间。”
“昂唔昂唔~~”招妹连续叫唤好几声,意思明显是说:还是我提醒,他才肯上来,要不然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
夏敏儿此时也从控制台上下来,拿了毛巾一边帮他擦水一边问,“老板,下面还有多少这些金银。”
“还多着呢,今天能搬完就不错了。”
几女听得都是愣了下,目光落到那两堆金山银山上面,甲板都被占去小半位置了,竟然还有?
小芯则听出了别的,忙掏出手机打字,“少爷,你还要下去?”
严初九点了点头,“嗯!”
许若琳心疼他,“哥,不要这么拼啊,钱是挣不完的!”
夏敏儿也连连点头,“老板,你的身体要是垮了,我恐怕就要给别人加夜班了!”
严初九听得一脸黑线条,“我的身体没事,这里是公海,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把东西都捞上来,然后赶紧离开!”
捞上来的东西,未必是你的!
只有带回去,才真正属于你。
几女都明白这个道理,纷纷陷入沉默。
小芯没有多说什么,赶紧的去厨房做饭。
夏敏儿原本想抱抱严初九,心疼他一下,可是有许若琳和叶梓在,明显没她什么事了,这就跟进厨房去打下手。
叶梓为人谨慎,深知钱财不可露眼,忙扯了帆水布,先把两堆金银遮盖起来。
许若琳则帮严初九揉捏手脚,帮助他放松紧绷的肌肉,免得长时间用力劳作,引发抽筋之类的。
“哥,下面除了金银,还有什么?”
“香料,木料,但最多的还是瓷器,那些才是大工程!”严初九虽然疲倦,但仍然干劲很足,“我要争取今天就把金银搞定,明天开始弄别的。”
……
接下来的数天,严初九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在海底和海面之间来来回回地搬运着沉船上的财宝。
金银都搬空后,继续搬香料,木料。
那数之不清的瓷器,则放到最后。
然而就算这样,东西也太多了,一艘船根本装不下。
到了第六天的中午,严初九从海底上来暂时休息。
叶梓告诉他,游艇的载重已经快达到超负荷的状态了。
严初九皱起了眉头,下面可还有无数的瓷器,尽管和装箱的精瓷不是一个档次,但也属于古董,价值连城。
数量不论,重量恐怕就有几万斤。
严初九走到船舷边,勾头往下看,游艇的吃水线已经比出海时深了不少,船身在海浪中起伏的节奏也明显变慢了!
这,明显是载重过大才会有的滞重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被防水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货堆,当机立断的下令,“我们先回月牙屿,把东西卸到岛上,再回来继续。”
几女闻言都松了口气。
这几天连轴转,她们也快撑不住了!
叶梓和许若琳每天在水面接应,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手掌上磨出了薄薄一层茧。
夏敏儿白天操控起吊装置,晚上还要整理记录,抽空还要破解U盘,手腕都贴上膏药了。
小芯更不用说,一日三餐加宵夜,还要见缝插针地给严初九按摩放松,几天下来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只有招妹依旧精力旺盛,每天在海底和水面之间来回穿梭,偶尔还能抽空叼块龙涎香回来。
这几天它又找了两块,品质都不错,最小的一块也有三四斤重,被小芯用防水布裹好,和那几块之前找到的放在一起。
严初九见几女都疲倦不堪,这就自己走进驾驶舱,启动引擎。
游艇缓缓掉头,船头劈开海浪,朝着月牙屿的方向驶去。
甲板上几女开始用缆绳和防水布加固那些瓷箱和金银堆,防止航行途中颠簸移位。招妹趴在船头,迎着海风,耳朵被吹得往后翻,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甲板。
船行约一个小时后,叶梓儿忽然从雷达屏幕前抬起头,眉头紧锁。
“老板,你过来看一下。”
“怎么了?”
严初九凑过去,屏幕上一个绿色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侧后方接近,航向直指他们的游艇。
他忙调出AIS识别信号,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未注册船只。
叶梓迟疑地问,“是渔船吗?”
严初九仔细那个光点,航速超过三十节,而且航向精准,几乎是在直线追击。
“不像,普通渔船可没有这么快的速度,而且也不会对我们紧追不舍。”
严初九拿起望远镜走到船舷边,朝光点所在的方向看去。
海天交际处,一艘深灰色快艇正劈开海浪全速驶来,船头站了好几个人,隐约能看到他们手中的东西反射着金属光泽。
不是鱼竿,是枪。
不好,这些人是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