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怎么了?”
正陪着陈家森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的陈橙,听见楼梯上传来动静,立即起身跑到楼梯口往上看。
“陈橙,我、我崴脚了。”末影皱着眉头。
“怎么会崴脚呢?你走路不看楼梯的啊?”陈橙跑上楼梯心疼道。
末影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没事儿的,只是崴了一下而已。”
“唉,我扶着你下楼。慢点儿。哪只脚崴了?”陈橙关心道。
“右脚。”陈橙瞪大了眼睛。
“末影,你小心点儿,别用右脚使劲儿,来,你搭在我的肩上。”
陈橙搀扶着末影,找到客厅。
陈家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二人,见末影一瘸一拐地走来,问道:“怎么了?
他的目光犀利地停留在末影的脸上。
他立即明白末影为什么会在楼梯上崴脚了。
他连忙将电视一关,说道:“坐吧。”
然后朝走廊里面喊了一句:“成林,拿我那罐活络油出来!”
李成林很快跑出来,手中拿着一瓶活络油:“森爷,是这瓶吗?”
“对,给陈橙吧。”
陈橙接过来,看了看瓶子上的包装。
陈家森解释道:“你把这个药油抹到末影崴脚处,帮她使劲儿按摩,一直给她按,按得越疼越好,不停地为她擦药油。
“不用的森爷,我没事儿。”
“怎么没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崴的脚不可小觑,这要是不好好地治疗过来,留下后遗症,你今后一辈子一到阴雨天,这只脚就会酸酸痛。”
陈家森一副慈父模样,不停地教育着她。
“谢谢森爷。”末影不好执拗,只好妥协了。
她感激地朝陈家森露出笑容。
“哼!”陈家森冷哼一声:“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走路不好好走。”
陈橙拿了一把小凳子,让末影将脚架在凳子上,并帮她脱下袜子。
她把药油抹在末影的脚上,开始按摩起来。
“不行,你这样力道太轻了,还得用力。”
陈家森在一旁监督道。
于是陈橙继续倒药油,然后加重力道,用力给末影按摩,末影疼得龇牙咧嘴。
“疼吧,知道疼就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毛毛躁躁,走路也不好好走。”
“森爷,不是,我是听到电视里……”
“电视里怎么了?一则新闻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可是电视里说的海域就是……”末影声音颤抖。
“好了,我知道你对新闻好奇。一会儿想听什么新闻,我告诉你。”
陈家森说着,眼睛看向了陈橙。
末影明白了。
陈家森之所以不让她开口,就是怕她提起卓然上船的事,他不想让陈橙听到‘卓然’二字。
可是末影内心很焦急。
她要确定爆炸的那艘船是否是卓然上的那艘船。
如果是,为何会爆炸?什么原因?
她想知道!
按摩了一会儿。
末影推开她:“好了陈橙,我现在没那么疼了,不用再按。”
“那行,我帮你穿上袜子。”陈橙帮她穿好袜子,“你坐着,我去洗手。”
她很快跑进了卫生间。
末影看一眼陈家森:“森爷,爆炸的船是不是那一艘?”
陈家森点点头:“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船上的人员情况如何。”
末影苦笑一声:“森爷,您做海运这块不少年头了,您最清楚船在海上发生爆炸,发生火灾,船上的人还能死里逃生吗?”
陈家森表情很凝重,没有作声。
末影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那艘船?”
她的目光越来越阴沉,脸上满是疑问。
“你是在质问我吗?”陈家森满脸不悦。
“我不敢质问森爷,我们卓总相信森爷的为人,他说森爷办事心胸坦荡,光明磊落。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森爷是否会对他不利,可是现在船为什么会在海上发生爆炸?明明提前准备好的船,不应该全都检修过才出发的吗?”
“当然绝对检修过。”陈家森肯定道。
“那为何又会在海上发生爆炸?”
“我们也还在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了,我会……”
“森爷,我不想听什么调查结果,那些都是借口,我只想知道卓总他还活着。”
末影打断了他的话。
陈家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说:“船上的人生还的可能性不大,昨夜发生的爆炸,船沉了。
船上的人员全都落入海里。救援队和打鱼打捞队连夜赶去事发海域打捞,一个人也没有捞上来。”
所以,船上的人不是被海浪冲走,就是已经沉入海底。
末影见陈家森这副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
他那张面具上就写着答案:冰冷的海水,冰冷的面具,冷冰冰的事实。
她顿时感到一阵晕眩,双手扶在了沙发上,这才坐稳。
尽量让自己的身子坐直,目光直视着陈家森,眼中带着一丝恨意。
“森爷,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和卓总在家里说话,他交代我许多事儿。
今天的这个时候,他坐的船就爆炸了。您觉得我是应该相信您呢,还是应该……”
末影闭着双眼,任泪水流下来。
“你若是要怀疑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陈家森无愧于他卓然,我没有想过要他死,更没有让人在船上动过手脚。至于船为什么会爆炸,只有等船打捞上来之后才会清楚。”
“所以,现在那片海域还在大张旗鼓地打捞,其实只能是打捞船,是吗?”末影红着眼睛问。
“那当然,如果人掉入了海里,就离开了船,船打捞上来,也找不到他们人。”
那也就是说,如果卓然人在船上,那么打捞起了船就能看见他。
“那又有什么用?人已经不在了,打捞起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
末影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她听见沉沉的脚步声跑来,连忙擦干泪水,调整了一下表情,靠在沙发上坐着。
“末影,现在脚还疼吗?”
陈橙坐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右脚。
“不疼了,你按摩的手艺很高,抹了药油这会儿好多了。”末影强颜笑道。
“那就好。”
陈橙没有听出她的鼻音,只以为她声音变了是因为崴了脚造成的。
“陈橙,你陪陪末影,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好的爸,您去吧,一会儿我陪末影吃早饭。”
陈家森快步走出了客厅,末影很想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