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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峰安静好长时间,又镇静道:“记得,你们有什么事?”

“白康安的家人想见见你。你有时间吗?”杨和书问道。

却听一声巨响,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邵峰呆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手机,低头又对上女儿天真无邪的眼睛,心念一动,哄着她出了房间。

自己则蹲在地上抖着手将手机捡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为之前的错误付出代价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吗?”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

“真的?”邵峰下意识怀疑地问道。

“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该走出来的人早就把这件事放下了,你不要有顾虑。”杨和书拿着手机,手上的烟一点点燃着,落下点点烟灰。

“那好。”邵峰抹了把脸,说出了自己的住址,“就这一次,我们以后桥归桥路过路,不要再见了。”

杨和书听完他的话就把电话给挂了,将手机递给江锦,自己低头又吸了口烟。

“他说了吗?”江锦问道。

“说了。”杨和书点着头,看了眼太阳,“我们到的时候估计都下午了。别费时间了。”

说着就将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上车,走吧。”

江锦曾经数次根据黄秋蓉的描述构想过这个邵峰的样子,但是真正见到他时,还是吃了一惊。

按年纪算,邵峰不过刚刚四十出头,但是面前这个人,却是头发花白,形容疲惫,说五十多岁都有人信。

“你们来了。”他打开门,死水一潭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就转身往客厅走去。

“不用换鞋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我还要赶去医院送饭。”

江锦打量着这间房子,这个小区地段不错,离学校医院都近,120平左右,装修也挺好,没有几百万是拿不下来的。

“去医院?”

“我老婆在医院。”邵峰倒了杯茶,递给二人。见他们在房子上打量,不由紧张起来。

“不好意思。”江锦道,“你这房子入住还不到两年吧?看起来挺新的。”

邵峰警惕心顿起,放下茶杯,直勾勾看着他们,“你们谁是白康安的家人?”

江锦跟杨和书对视一眼,旋即短促地笑了一下,“抱歉,骗了你。我们谁都不是。”

“那你们是谁?”

江锦看着手上的茶杯,还带着卡通图案,应该是邵峰的孩子挑的。

“邵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个房子是刚买不久的吧?”

“是又怎么样?”邵峰已经烦躁起来,正欲起身送客,就听江锦接下来问道:“是别人送的吧?”

“确实是黄秋蓉让我们来找你的,这个没骗你。”江锦诚恳道:“她都跟我们说了,邵先生,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你还是好好坐下来说话吧。”

跟他对视良久,邵峰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你们知道了什么?”

“差不多都知道了。”

“呵。”邵峰往后一倒,抱着手臂,“你们还不知道。不然今天上门就该是警察了。”

江锦挑眉跟杨和书对视一眼,这个还挺不好骗的。

杨和书会意,“你知道黄秋蓉在哪吗?”

“哪?”

“京市。她跑到京市找人去了,你知道她有什么后果吗?”杨和书又问。

邵峰却不再说话,杨和书继续道:“她差点在京市丢了命。”

邵峰猛地一抬眼,杨和书却没看他,“知道为什么吗?”

“她知道不该知道的事,那个人害怕了。”

江锦打开手机相册,将照片翻给他看,“你还记得黄秋蓉的样子吧。”

这还是他问黄秋蓉要的,黄秋蓉被打后,自己把证据都拍了下来,就为了以备后用。

她脸上不少血,乍一看确实很吓人。

邵峰看了半天,最后却淡淡道:“她为什么要去京市,不去京市不就没事了。”

“她的丈夫在白康安死的第二年就染上了赌瘾,长年家暴她,如果她不去京市,那她的丈夫会放过她吗?”江锦淡淡陈述。

邵峰的嘴唇嗫嚅两下,不再说话。

“你知道吗?黄秋蓉最接近逃出这种生活的出路就是六年前,结果却被你亲手毁了。”江锦看着他,“你换来了房子、车子和钱。但是代价是一个人的生命还有黄秋蓉此后噩梦般的生活。”

“她六年前谅解你,不是因为她也跟那个人签了协议,只是简单的同情你而已,她觉得,虽然你犯了错但是你的家人不容易。”

“......”

邵峰沉默着,试图用安静代替反驳。

“你去看过白康安吗?”江锦问道。

“......看过。”邵峰低下头,“我每年都有去看。”

“邵峰。”杨和书道,“这种痛苦不应该由你和黄秋蓉来承担,该承担责任的幕后人一直逍遥了六年,他们挥金如土,享受生活,你甘心一直这么背着这个罪名下去吗?”

邵峰却偏过头,看向摆放在柜台上的相册时目露眷念,“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就行。”

“你的状态可不是这么说的。”江锦看着手机,忽然嗤笑一下,“不过你不说也没用,黄秋蓉已经报警了,把所有事情都跟警方全盘托出,你以为你一直掩耳盗铃就能相安无事?”

“不可能。”邵峰立刻回道,“她怎么会这么做,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是你觉得,你过得好,所以你害怕失去。但是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江锦微笑,“如果你要是主动去自首,我会为你安排全国最好的刑事律师为你辩诉。”

“邵峰,你不是主谋。或许你是被威胁的,或许你一开始也不知情,不是吗?”

邵峰闭上嘴不再说话,杨和书和江锦等了一会,见他不想再说,心知今天已经差不多就这样了,便打算告辞离开。

刚走没几步,邵峰突然说道:“当时联系我的人姓傅。我没见过他,我们一直是电话联系。”

“是傅盛?”江锦讶异,“你认识黄泽吗?”

“你们认识?”邵峰以为是黄秋蓉说的,迎着江锦二人打量的视线继续道。

“黄先生我见过。姓傅的我不知道。”邵峰却不再多说,“除非警察找我,不然我不会说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