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道离开后,屋内只剩萧明月、曹玉娟和康月娇三人。
萧明月端着茶杯,神色郑重地看向两人:“这次我去南京,专门花高价对接了东南大学,下个月开始在咱们公司开设专属培训班。课程为期二十天,每月利用周末开课,每个月八天。我算是彻底想通了,我们一直闭门造车,根本看不清自身和一现现代企业的差距,必须沉下心来学习提升。”
康月娇闻言有些忐忑,连忙开口:“明月,我们几个人文化水平都不高,让大学教授来讲课,我们怕是根本听不懂啊。”
“听不懂也要硬学。”萧明月语气坚定,“我会全程陪着大家一起听课、一起进步。你们知道吗?蒋含烟现在也在深造学习,是简鑫蕊专门安排的。”
这话让两人皆是一愣,曹玉娟随即追问:“蒋含烟也去学习了?”
“没错。”萧明月缓缓说道,“简鑫蕊以久隆地产集团储备干部的名义送她去学习,现在她接触的圈层、人脉都彻底升级,早已不是当初依附萧明山的模样。她有了新的人生追求,自然觉得腹中孩子是拖累,没多久就打掉了孩子,还把简鑫蕊假借我的名义给她的一百万,原数还给了我。”
“孩子没留,钱也一分没要?”曹玉娟满脸意外。
“对。”萧明月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复杂,“她现在在读青年企业家学习班,以她的美貌和聪明,想在班里结识优质对象,根本不是难事。”
康月娇忍不住感慨:“简鑫蕊实在太精明了!一年学费生活费撑死十万块,就用这点小钱,轻轻松松解决了我们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曹玉娟眉头微蹙,语气凝重:“这么看的话,明月,你想追回志生,难度太大了。简鑫蕊心思缜密、步步算计,是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我知道。”萧明月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格外执着,“但为了亮亮和念念,我绝不会轻易放弃。我始终相信,我和志生的缘分还没断。这次,我已经把我们当初离婚的全部实情,都告诉他了。”
康月娇瞬间正色:“你连当初简鑫蕊带依依来桃花山、给你一千五百万的事,都跟志生说了?他是什么反应?”
“他只知道当年谭健给了我一千五百万。”萧明月眼底满是无奈与委屈,“我如实告诉他,这笔钱其实是向简鑫蕊借的,是三千万,可他根本不信,还追问我为什么要多借一千五百万。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法解释。”
“当初简鑫蕊一开始只拿出一千五百万,可我亲眼见到依依,一眼就确定她是志生的私生女。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甘心只拿这点补偿,又逼着简鑫蕊多要了一千五百万,总共拿了三千万。”
听完这番话,曹玉娟和康月娇彻底震惊了。
她们一直以为简鑫蕊当初只给了一千五百万,万万没想到是三千万。多出来的一千五百万,在旁人眼里,俨然成了萧明月“卖掉”戴志生的代价,这下无论萧明月如何解释,戴志生大概率都不会信服。
康月娇急得直叹气,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明月,你这事做得太糊涂了!你当初但凡还念着和志生的情分、还盼着他回头,就不该多要这一千五百万!你这一步,真的亲手把志生推远了。”
曹玉娟说:“明月,现在主动坦白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一旦志生转头去问简鑫蕊,不管对方承不承认,你都落不到好。她要是承认是借了你三千万,志生肯定承她这份情;她要是拒不承认,所有人都会认定你这笔钱来路不正,是你贪心作祟卖了志生。到那时候,志生怎么可能原谅你?”
萧明月垂着眼,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力:“所以他追问我的时候,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桃花山云雾沉沉,微风渐起,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萧明月手中茶杯,偶尔轻磕桌面的细微声响。
良久,康月娇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沉甸甸的:“明月,你要认清现实。志生本就对你心存芥蒂、信任不足,如今你又解释不清这凭空多出的一千五百万,在他眼里,只会觉得你又在撒谎掩饰。”
萧明月身子微微一僵,无言以对。
曹玉娟连忙出声宽慰,试图往好处想:“也不一定!你还不了解志生吗?他看着云淡风轻、万事不上心,实则内心执拗、心思极重。他不会轻易去质问简鑫蕊,但会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慢慢观察、慢慢沉淀,让时间去验证一切。”
“那我还能怎么办?”萧明月陡然抬高声调,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甘,“当时看到依依那张脸、那双眼睛,和志生长得一模一样!我心都凉了,我为他操劳半生、生儿育女,他却背着我在外私生女!简鑫蕊想用一千五百万草草打发我,我凭什么忍?她家财万贯,这点钱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已久的委屈尽数流露。
康月娇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语气温和又认真:“明月,我们从来不是怪你,是替你后怕。简鑫蕊此人最擅长谋算人心、步步为营,做事向来一步看十步。当初她肯爽快给你钱,就一定提前想好了解释的说辞和退路。
你如今把所有事告诉志生,一旦他前去求证,简鑫蕊根本无需主动辩解。怎么说,这笔钱都是解了你萧明月的燃眉之急,到最后,她是仁至义尽的恩人,而你就是贪心不足、无理取闹的恶人。”
萧明月嘴唇翕动,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曹玉娟接着补充,点破最致命的问题:“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就算简鑫蕊大方承认,确实借给你三千万,志生势必会追问你,多拿的一千五百万到底用来做了什么?
你实话实说,是当时气急了想要补偿?可在女人眼里是委屈,在男人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他只会觉得,你从未把他当过丈夫,只把他当成可以交易、可以标价的商品。”
康月娇看着曹玉娟,心想当时不是为了你,又如何能走到这个地步?
萧明月埋首在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执拗:“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我陪他多年夫妻,为他生儿育女,他背叛家庭、亏欠我在先!我拿小三一点补偿怎么了?就算我把这笔钱全部挥霍、全部烧掉,也是他戴志生和简鑫蕊欠我的!”
曹玉娟和康月娇相视一眼,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
“可感情和婚姻里,最经不起这样算计和拉扯。”康月娇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你当初如果只拿一千五百万,这件事尚有转圜余地。可你多要的这一笔钱,彻底变了味道。哪怕志生心里对你有愧疚,也会彻底动摇,分不清你当初的隐忍,到底是念旧情,还是为了多换一笔钱。”
萧明月抬起头,眼眶泛红,满眼慌乱无措:“可话我已经全部说出去了,覆水难收,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曹玉娟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提醒她:“你还要想更深一层——你把真相告诉志生,简鑫蕊很快就会知道。以她的城府,绝不会主动出面解释,但她一定会不动声色布局,悄悄扭转所有人的印象,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你身上,让你百口莫辩。”
“对啊!”康月娇猛然一拍大腿,幡然醒悟,“简鑫蕊最擅长摘干净自己、拿捏别人!你这次主动坦白,看似坦荡,实则亲手掉进了她提前布好的陷阱里,把自己架在了进退两难的火坑里!”
萧明月死死咬着泛白的唇,眼神倔强:“志生也不是猪脑子,也许他会想这事的前因后果,自己会想清楚的”
“没用的。”曹玉娟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又冰冷,“男人看待这种背叛与钱财的纠葛,只信实打实的证据,不信片面之词。”
“你手里有证据吗?能证明依依是志生出轨生的女儿、简鑫蕊胁迫你的协议、你回头好好想想,从始至终,你每一步,都踩在了她提前算好的局里,毫无还手之力。”曹玉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窗外风声渐大,满山桃叶簌簌作响,像是无尽的叹息。
曹玉娟说了这么多,忽然发现,整件事情与自己脱不了关系,再想想自己,现在家破人亡,而作恶多端的谭健还逍遥法外,不禁潸然泪下,她现在才知道,明月为了自己背负了几年的耻辱,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要是自己当年适可而止,不那么贪心,也许就没有今天的事情。
康月娇看着曹玉娟,虽然以前也为明月的委屈感到伤心,甚至对曹玉娟有几分怨恨,现在的曹玉娟已经早就不是当年从牢里刚出来的曹玉娟了,便说道:“玉娟,别多想,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过不去的,现在谭健等人还逍遥法外,要想解这个结,除非把谭健等人送进大牢。”
“这是我和简鑫蕊的事,也许有一天,简鑫蕊也会把所有事情告诉志生,到那时,这个结就解了,现在他信不信,也管不了他。”明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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